眼睛里的芦苇花飘飘扬扬,亦如他此时逐浪一样起伏的心绪。
唯愿真主护佑,阿门。
陈少白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默默祈祷。
方顾如猎豹一样敏捷,穿梭在悠悠芦苇中,凌厉的疾风变成了刀,裹挟着白色的芦苇花在他额角割出一条极淡的血痕。
风里吹来一股异香,方顾菱形的瞳孔里一片血色雾霭。
三十米……
二十米……
他在心里计算着距离,沼泽越来越近,追在他背后的香也越来越浓郁。
巨蛇的鳞片与石粒摩擦发出晦涩刺耳的声响,那声音渐渐与脑子里的白噪音重合,浩浩荡荡,势如惊涛巨浪,马上就要将方顾淹没。
十米……
五米……
一米!
方顾一跃而起,凌空伸展的四臂划出一道流畅弧度,如同飞蛾,孤勇地向着沼泽扑去。
就在他身后,一颗圆球形脑袋与他同时腾空。
八爪鱼一样的肉触须探出,巨蛇张开血齿獠牙,下一秒就要将方顾吞吃入腹。
岑厉搭在扳机上的手指颤动了一瞬,瞄准镜里的浓墨血色在一刹那褪成灰白,左眼中繁复的金色轮盘狂转。
“方顾!”陈少白发出一声急促的惊吼。
他死死盯住沼泽地上空的人影,拖住汪雨大腿的手掐进了肉里。
反观方顾,依旧冷眉淡目,棱形的瞳孔中似乎空无一物。
他如同踩在筋斗云上,一跃十米远。
巨蛇在他脚底下张开血口,活像一头嗷嗷待哺的幼兽,只不过它的食物是方顾。
方顾面目表情地看着自己一点点落到巨蛇的嘴里,眼角余光瞥见一截黑色蛇尾已经完全浸入了沼泽里,那张俊脸上突然露出一个阴森冷戾的笑。
方顾伸出胳膊,一声轻巧的机械音在风里转了一圈,他手腕上的机械表蜘蛛一样吐出一条银线,线头是一根螺旋状的铁钉。
方顾手腕一动,银线便直直对准不远处的一颗古柏射去。
银钉穿透古柏,在细密的树干里支开六爪,牢牢吸焊在里面。
十……
九……
方顾掐着表默数。
岑厉的眼底好像都要沁出血,飘荡的白色芦苇中有一抹显眼的浓墨,正吊在半空,脚下却是深渊血口。
他也在数着秒。
七、六、五……
心跳与心音重合。
二!
一!
手指叩下扳机,一束耀眼白光如流星飞出,在芦苇荡上炸开一圈潋滟光波。
陈少白心脏狂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方顾还在那里!
他张开嘴,喉咙似乎也被激光炮堵住,发不出声音。
一束接一束的白光声势浩荡地在陈少白脑子里炸开,陈少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岑厉,方顾他……”陈少白突然哑声,嘴唇动了两下,将齿缝里的质问斥责通通咽下。
他好像一瞬间明白了什么,焦灼的眼神里迸出几点流光。
“我能做些什么”他低声询问。
可回应他的却只有流星雨一样的耀目白光。
陈少白迫不及待想要干点什么,他心急地朝岑厉靠近几步:“我能……”
“好好待着。”冷漠的声音从炮管里轰出来。
岑厉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但陈少白却能轻易感受到他此时的暴戾。
陈少白眼神闪烁几下,终归还是按下焦躁的心,匐在芦苇下,安静等待着。
躲在炮火下的滋味并不好受,至少方顾不喜欢。
威力强大的激光炮在他眼底绽开,刺目的白光几乎快要灼烧他的眼。
方顾如同一只灵巧的黑猫躲在一丛巨大的树冠后,他距离沼泽很近,能清楚地看到沼泽地里所有的情况。
白色光束宛如利剑,在射出的瞬间就击穿了巨蛇铠甲一样的坚硬黑鳞。
银色电流烫穿皮肉,在瞬间分裂,变成一只只弯曲的银虫钻进开裂的蛇鳞里,电流涌进血液,将巨蛇的每一寸血肉灼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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