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开门,“姚嫲嫲,何事?”
姚嫲嫲带着一人走进屋子,笑道:“这是府里的大夫,少主命他来替你治治腿。哎呦,少主自小就这么热心肠,看来今天让你去送芙蓉酥是送对了呢。”
黎离一怔:“多谢姚嫲嫲。”
“谢我做什么,该谢谢少主呢。”姚嫲嫲将大夫引至床榻旁,对黎离招手:“来,将裤腿卷起来,让大夫瞧瞧。”
黎离将跛脚的那条腿搭在床边,那大夫左右瞧了瞧,道:“只是肌肉萎缩,加上大辽天气严寒,僵化不开,不是什么大毛病,坚持做段时间的艾灸,即可好转。”
说罢,便将随身带着的药箱打开,替黎离艾灸起来。
自此一个多月,每日大夫都来此为黎离艾灸,黎离的腿也日渐好了起来。
一日大夫备好艾灸的草药,便对黎离道:“这是最后一次艾灸,今晚之后,你便可以行动自如了。”
黎离被艾灸的草药味熏得昏昏欲睡,靠在床榻边,对大夫浅浅一笑,嘴里喃喃:“如此便好。”
随后,他眼皮一松,阖上了眼睛。
此时,屋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听那大夫恭谨道:“少主夜安。”
黎离睡意猛然去了一半,睁开眼睛,见屋子的门半开着,屋外的积雪在黑夜里泛着深蓝色的光。
一月未见的封珩站在门口看着他。
“少主怎么来了。”黎离有些吃惊,总觉得自己和眼前人联系不深,但却又处处相连。
封珩走近,看了看他正在艾灸的腿,答非所问:“这一个月,我上了前线。”
黎离一愣,觉得眼前人似乎在和他解释为何一月都没出现。
可若他只是大辽的少主封珩,又何须和他解释,便只能理解为封珩认为他是大靖人,多少会关心大辽与大靖的战事,所以随口提起。
黎离便顺着问:“少主此去,可是又打了胜仗?”
“我不带兵打仗。”封珩说道,“不过大辽确实胜了,你们大靖的皇帝,已经无路可退了。”
说这话时,封珩黑铜面具下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黎离,似乎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果不其然,黎离听闻大靖皇帝的消息时,面色有些发僵。
他沉默片刻道:“看来少主是一位足智多谋的军师。”
封珩不置可否。
黎离便道:“若是大靖的皇帝战死了,你们可会放过大靖的百姓,和朝中那些无辜的官员?”
封珩声音有些冷:“他不会战死。”
黎离屏住呼吸:“为何?”
“老首领的意思是,”封珩稍作停顿,“活捉。”
黎离眼前闪过萧青宴的脸,他好不容易坐上皇位,若此时战败,被敌国活捉,似乎比死了还痛苦。
黎离不再开口,沉默地看着自己的腿。
封珩却又问:“那日你说,你的腿伤是相思成疾。”
说到此处,他停顿,将大夫屏退。
待黎离抬头看他,他才继续问道:“你在思念谁?”
黎离与面具下的眼睛对视,又分开,“少主为何打听战俘的私事。”
封珩笑了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黎离也笑了:“可我只是个小小的伙夫。”
封珩:“那又如何?”
“有时候,看似小小的一件事,才是决胜全局的关键。”
黎离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封珩忽地凑近床榻,俯下身,拉进了与黎离的距离。
黎离感到面颊滑过一丝冰凉,险些与封珩的面具相贴。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封珩追问:“所以你在思念谁?”
黎离心脏砰砰直跳,偏开头,声音低哑:“我从前在王府里的小厮,后来的朋友。”
听见回答,封珩似乎僵了片刻,随后快速地直起身,退至门边,笑道:“你对一个下人,也如此重情义?”
黎离:“他救过我的命。”
封珩:“救过人是比杀过人更讨人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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