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花有毒,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小铃铛被他攥着手指,先是一愣,随即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没事,一点小伤……”
小铃铛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声音低了几分。
“什么叫没事?”陈砚清瞪了他一眼,“这‘鬼见愁’的刺沾了血,轻则头晕恶心,重则能要人性命,你难道不知?”
说罢,他摸出随身带着的干净帕子,手脚麻利地在伤口上方紧紧捏住,防止毒素顺着血液扩散。
小铃铛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和关心的神色,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最终只是低声道:“……多谢。我自己来吧。”
陈砚清这才松开捏住伤口的手。
小铃铛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用银簪挑出刺尖,又取过解毒膏,细细涂在伤口上。
等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就见陈砚清还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小铃铛心头一跳,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目光,“都弄好了,没事了。你还盯着我干嘛?”
陈砚清却猝不及防的开口,“你……是女人吧。”
----------------------------------------
但愿殿下不会怪她
小铃铛的动作猛地一顿,嘴唇嗫嚅着,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砚清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这些日子相处,她虽总是穿着宽大的男装,将身形裹得严严实实,说话时也刻意压着嗓子,模仿男子的低沉语调,可刚才那声情急之下的低呼,柔细得骗不了人。
还有她被自己攥住的手腕,指尖纤细柔软,绝非男子的粗糙;方才手被握住时,她那瞬间的僵硬与瑟缩,也不似寻常男子会有的反应。
种种细节串联起来,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没想到,这个他一直觉得“不男不女”、甚至暗自腹诽“妖气森森”的人,竟是个女子。
想起之前他还吃醋李元昭时时跟她待在一起,竟觉得有几分莫名的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小铃铛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你别告诉别人。”
陈砚清回过神,没有立刻应承,反而追问:“殿下知道吗?”
这人,不会是一直在欺骗李元昭吧?
小铃铛点了点头,“当然知道。”
当初,她本是南诏国的圣女,掌着国中秘药典籍。
可三年前国中生了叛乱,王叔勾结外敌夺了王位,凡属先君一脉的人都要被斩尽杀绝,她也成了他们追杀的目标。
那时她一路逃亡,追兵紧逼,眼看就要死在边境的乱葬岗,是殿下救了她。
而后还将她带回了京城,为她改了姓名,让她换上男装,藏在宫里。
殿下曾说过,等风头过了,若她想回去,便送她找南诏国的旧部;若不想回去,便在这儿安稳度日,她能养她一辈子。
可如今,南诏早已改朝换代,王叔的势力盘根错节,她回去不过是自投罗网。
所谓的“旧部”,怕是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她只能一辈子躲在殿下的庇护下,做个不见天日的“药师”。
殿下的恩情,她没齿难忘。
可午夜梦回时,总会想起南诏国的月光。
那样的自由,那样的亲人环绕,终究是再也回不去了。
一辈子没有自由,没有亲人朋友,像只被圈养在笼子里的猫儿,纵不用担心安危,但也难掩孤寂。
陈砚清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模样,连忙保证,“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小铃铛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她看着陈砚清这副关心和担忧的模样,让她有些无措,却又隐隐生出一丝奇异的安心。
就像在漆黑的夜里,忽然发现身边还有另一个提着灯的人。
虽只有微弱的光,却足以驱散大半寒意。
药房里的药香似乎更浓了些,小铃铛低下头,继续分拣草药,指尖却没了之前那般利落。
陈砚清依旧靠在门框上,望着她低垂的眉眼与纤细的侧影,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如今已知她是女儿身,自己再这般赖在药房门口不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不妥。
先前不知底细,怎样都无所谓。
如今挑明了,再这般亲近,难免引人非议,于她名节也不好。
他顿时有些别扭,干咳一声道:“那你先忙,我…… 我先走了。”
说罢便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陈公子。”
陈砚清脚步一顿,转过头看她:“怎么了?”
小铃铛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迟疑着问道:“你最近没觉得脸上不舒服吗?”
陈砚清戴的那人皮面具,被她掺了一种名叫“腐肌散”的毒药。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