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道:“我猜到你会这么说。”顾泽的声音没了平时那副张狂,倒显得意外温柔, “我确实想赢过他,你知道的,我从小胜负欲就很重。但总有些东西是更重要的,比起与之争斗,现在的我更想我在乎的人都平安幸福,不被我所累。”
易砚辞微微一怔:“你是说,干爸干妈。”
“嗯”
“当然还有你了。”顾泽声音很小,说到最后险些吞音。他有点受不了这么肉麻的话,但不说,也不对。
易砚辞呼吸一窒,一时竟接不住话。他有些惶恐于承接顾泽直白热烈的情感给予。就像是一个饿到极致的人,在其萎缩的胃中疯狂填补食物,满足伴随着疼痛,伴随着膨胀的欲望,伴随着已经被撑大的,再也缩不回去的胃口。急切地渴望着永不会断绝的补给,而不仅满足于当前这么一点甜蜜。
“但我似乎还是连累你了。”顾泽眉头紧蹙,楚纪突然出现攻击易砚辞,绝对不是巧合。他将易砚辞带入了与傅烬言的博弈,却没有看顾好他。
“砚辞。”顾泽忽然很认真地喊了他一声,“其实我有在想,如果我对秦夏的喜欢是被剧情影响,那么我不是在怀疑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其实并不喜欢我,你发现我就是个很烂的人。那你会烦我吗,会恨我吗?会跟我老死不相往来吗?”
就像他现在对秦夏的态度一样。
易砚辞嘴唇嗫嚅着,半晌没作声。顾泽这段话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易砚辞甚至觉得这比方才那段唯一挚友的表达,还要让他震撼。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可以再贪心一点,因为顾泽好像比想象中在乎他。
这个人竟然会害怕、会忧虑有一天,易砚辞会恨他,会不再想同他做朋友。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易砚辞觉得眼睛有些发烫,他可不可以恬不知耻地理解为,顾泽是有一点爱他的。哪怕是对朋友的爱,抑或是对家人的爱。
易砚辞忽然有了股莫大的勇气,他直起身子偏过头,在顾泽脸颊上亲了一口。顾泽的头发刺进他眼中,很痒,但他没有躲开,就这么贴着顾泽耳朵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我是自己要喜欢你的。如果说有什么能让我停止喜欢你,我想,只有死亡这一件事。所以,你不用害怕了,阿泽。”
易砚辞亲了顾泽一下,像是无意中亲到了人的暂停键。
顾泽脚步停滞,在原地站了良久,易砚辞也没有催。
他做完那个动作,说完那些话,就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气,回归原位一动不动。
顾泽半晌才重新找回自己的理智,让大脑摸索了一下腿在哪,思考了一下该怎么走路,努力在脑中模拟几遍后行动,迈步,前进。
他发誓自己平时没有这么无用,被一个落在脸上的吻弄得不知所措。他绝对是高攻高防的,尴尬无措这种事,在他蒙昧流连欢场的日子里从没有出现过。
或许还是因为,易砚辞对他来说,实在太特殊。人一生所拥有的感情羁绊,不外乎亲人、友人、爱人三种。易砚辞一人却是几乎能将这三种关系全部涵盖。
顾泽的人生里,再也无法出现这样的角色。他们对彼此都具有不可替代的唯一性,随着时间历久弥新。
“你好像是第一次这么叫我。”
当他们临近光源处,远远看见直升机降落时,顾泽终于再次开口。螺旋桨转动的声音巨大,狂风迎面而来,易砚辞微微眯起眼,低头看顾泽的侧脸,用视线无声勾勒。
其实私下已经喊过很多遍了,他心里想。
“今天的事情,我会找他要一个交代。”顾泽望向前方,傅烬言身着黑色风衣从直升机上迈下,缓缓逆光而来,“如果他给不了我,那也没必要再维持什么表面上的和平。”
顾泽将易砚辞放下:“在这等我。”
顾泽紧盯着步步逼近的傅烬言,同样迈步朝他走去。
离得近了,他看清傅烬言面上的表情,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带着令人厌恶的笑容。此刻的顾泽无暇去分辨那笑容是否与平时有什么不同,他只想用拳头狠狠砸在这张欠揍的脸上。
“受伤了吗,dennis”话音未落,顾泽砰的一拳砸下,傅烬言猛地偏头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他抬手驱退要上前的手下,用手指碰了下破口的嘴角,笑道,“楚说你力气大,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确实不小。”
顾泽甩了甩手,他可是一点力气没收,打得自己手都疼。但傅烬言躲都没躲就受了这一拳,倒是在顾泽意料之外。
“让你摔下山崖,是我的疏忽。这一拳,是我的歉礼,再多的话可就过了。”傅烬言眼神稍冷,抬臂当下顾泽又一拳冲击。
二人手臂相撞,顾泽轻嘶一声,傅烬言却是毫无反应。
好结实。胳膊像钢筋一样,一看就是练家子。果然,作者不会让自己亲儿子缺少任何一个技能点。
顾泽明智地没有再继续动手,而是就着这个动作与其角力,冷声道:“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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