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浸湿了衣襟。
裴毓怯生生地抬起头,用小手去擦皇后脸上的泪,“母后不哭,毓儿乖,毓儿不要崔妈妈了……”
皇后握住女儿的小手,声音嘶哑:“没了崔妈妈陪着毓儿,但毓儿还有母后,母后在这,母后陪着毓儿。”
“母后,”小公主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为什么采画姑姑和采荷姑姑被带走了?她们……她们还会回来吗?毓儿还能见到她们吗?”
皇后喉头哽咽,艰难地摇了摇头,泪水再次涌出:“不能了……毓儿,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小公主似乎明白了什么,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她咬了咬嘴唇,忽然道:“是父皇……是父皇下令带走她们的吗?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做?母后,我去求父皇!我去跟父皇说,毓儿想采画姑姑和采荷姑姑了,父皇最疼毓儿了……”
“不!毓儿!不要去!”皇后惊恐地抱紧女儿,连声道,“是母后……是母后做错了事,惹了你父皇生气,如今你父皇正在气头上,你千万不能去!答应母后,不要去找你父皇。”
皇家的孩子大多早慧,小公主看着母亲惊惶悲伤的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小脸埋回皇后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毓儿不去找父皇,毓儿都听母后的。”
紫宸宫。
刘海办完差事,回宫复命。
裴珩正在批阅奏折,闻言抬头,“皇后闹了?”
刘海躬身:“陛下圣明。”
裴珩却是没再多问,而是吩咐:“去,将严嬷嬷请来。”
“是。”刘海应声。
不多时,严嬷嬷跟着刘海走进。
“老奴参见陛下。”严嬷嬷声音平稳。
裴珩起身,行至严嬷嬷身前,抬手虚扶:“嬷嬷不必多礼,赐座。”
严嬷嬷谢恩,并未真的坐下,只侧身站在一旁,恭敬道:“陛下召老奴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确有一事,要托付给嬷嬷。”
严嬷嬷连忙躬身:“陛下言重了,老奴惶恐,只要是陛下的吩咐,老奴必定竭尽全力办好。”
“朕欲让沈嫔学习管理宫务。”裴珩开门见山。
严嬷嬷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并未多问,只道:“沈嫔主子年轻聪慧,老奴愿从旁协助,知无不言。”
裴珩继续道:“沈嫔入宫不久,于宫务上是张白纸,朕希望嬷嬷能多费心。”
他顿了顿,看着严嬷嬷:“在沈嫔掌管宫务的这段日子,就劳烦嬷嬷暂住到景阳宫去,就近指点,朕也放心。”
严嬷嬷心领神会,她一口应下:“老奴遵旨,定当尽心竭力,辅佐沈嫔主子。”
她迟疑一瞬,还是斟酌着开口:“只是……陛下,沈嫔主子资历尚浅,位分在众妃之中亦不算高,即便有陛下恩宠,骤然接触宫权,要服众怕是也难。”
这正是裴珩考虑过的,他嘴角微勾,开口:“这不难。”
从前她说没有根基,如今,他亲手将宫权递给她,能保住这宫权多久,能收揽多少人,全看她自己了。
裴珩看向一旁站着的刘海:“去取诰轴来。”
诰轴取来,放置案上,裴珩提笔,挥毫而就。
严嬷嬷上前一步,看清了圣旨上的内容,心中一震。
沈嫔主子这升位分的速度,当真是满宫第一人了。
又是升位分,又是宫权。
一时之间,严嬷嬷觉着自己好像看到了当年陈贵妃刚进宫之时。
“刘海,”裴珩吩咐,“你亲自带人,持此圣旨,并朕私库里的翡翠玉如意,还有几匹江南新进的云锦,一并送去景阳宫。严嬷嬷,你也跟着一起去罢,稍后再回来收拾包袱。”
“奴才遵旨。”
“奴婢遵旨。”
景阳宫,东配殿。
沈容仪昨夜睡得并不安稳,晨起后有些精神不济,用了些清淡早膳,便靠在软榻上小憩。
她正有些迷迷糊糊之际,临月急匆匆却又压低声音进来禀报:“主子,刘公公来了,带着圣旨,还有严嬷嬷,以及还有许多赏赐!”
沈容仪瞬间清醒,睡意全无,刘海带着宣旨?
严嬷嬷同来?她心中念头飞转,隐隐有了预感,却又不敢确信。
她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发髻,快步走到正殿。
果然,刘海手持圣旨,笑容可掬地站在殿中,身后跟着垂手肃立的严嬷嬷,再后面是捧着各种锦盒、绸缎的御前宫人。
刘海清了清嗓子,“沈嫔接旨——”
沈容仪压下心中波澜,敛衽跪下:“嫔妾接旨。”
“陛下宣谕,景阳宫嫔沈氏,温恭懋著,秉性柔嘉,持躬端慎。自入宫闱,恪勤匪懈,贞静持身,颇得朕心,特晋尔为正四品容华,掌后宫宫务,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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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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