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河家自然也在其中,也早早搬了粮食过来,两家的粮食合装在一辆板车上,由程凌赶着牛车,程二河和程川在一旁跟着照应,也能省些力气。
院子里压低嗓音的说话声、搬动粮袋的闷响、牛蹄轻刨地面的声音,让本就睡得不沉的舒乔醒了过来。
窗外仍是蒙蒙的灰蓝色,舒乔头昏沉沉的,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拥着薄被坐起来。昨夜程凌闹得晚,他身上还泛着酸软,腰际隐隐有些不适。
听着外头准备出发的动静,舒乔还是撑着身子起来了。
院门口,沉甸甸的粮袋在板车上堆得老高,用麻绳捆扎得结实稳当。程大江正套车,和程二河低声说着话。
程凌揣着个装干粮的小包袱从灶屋出来,转头就见舒乔倚在门边,一脸迷瞪,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眼睛半眯着,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头发有一缕不听话地翘着。
程凌走过去,揽着他的肩膀带他回屋,低声道:“回去再睡会儿,时辰还早。”说着抬手替他理了理那撮翘起的头发。
“昨晚都怪你……”舒乔困得厉害,浑身泛着酸软,有些幽怨地瞥了程凌一眼。
程凌闷闷笑了声,揽着他在尚有余温的床上躺下,拉过薄被盖好,“嗯,我的错,下次再不会了。”他俯身,在他还温热的脸颊上贴了贴,“睡吧,我们得去村口了。”
舒乔盯着他,小声嘟囔,“你昨晚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程凌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昨晚确实有些过火。看着舒乔困倦中带着控诉的眼神,心里微软,低头在他唇上飞快地碰了碰,“真走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舒乔轻哼一声,把程凌的枕头抱进怀里,才说道:“路上当心,早些回来。”
“嗯。”程凌嘴角微扬,看了眼被他搂住的枕头,又捏了捏他的脸颊,这才转身出去,和早已收拾妥当的程大江汇合,一起往村口去了。
舒乔听着他们远去的脚步声,抱着枕头躺了会儿,到底抵不住浓浓倦意,侧过身,转眼又沉沉睡去。
天刚擦亮,几户人家便已在村口汇合。男人们互相招呼着,最后检查绳索是否扎得牢靠。
村里有些人家没板车,要么用扁担箩筐挑着去,要么就得向相熟的人家借车。栓子也跟着他爹江丰收、大哥江叶一道,曹树家地少,粮税已经早早交完了,便没凑这趟热闹。
好几辆板车连同挑担步行的人,在熹微的晨光里迤逦而行,虽不壮观,却也有了几分浩浩荡荡的意思。
程二河看了眼一直不远不近跟着的墨团,疑惑道:“哥,这不是你家狗子吗?咋跟来了?”
“不碍事,”程大江回头看了眼走走停停的墨团,笑呵呵道,“墨团认得路,跟一段自己就回了。”
听他说墨团认路,程二河便不再多问,转而道:“但愿这回能顺顺当当的,别再出什么岔子。”
去年秋收去交粮税时,正排着长队呢,先是毫无预兆地下起雨,好些人家的粮食差点淋着,乱了一阵;后来前头又不知哪家的粮食出了纰漏,和收粮的官差争执起来,耽搁了好半晌,弄得人心惶惶。
一旁赶车的程凌听了,眉头也凝了一下。去年那番折腾确实费时费力,他心下盘算着,今日得更加仔细,尽快办妥回来。
板车载着重物,走得比平日慢了许多。待到那专收粮税的衙门仓廒前,门前空地上早已排起了长龙,人声、牲畜声嘈杂一片。程凌几人赶忙上前,寻了处队伍末尾排上。
这时天光已大亮。
舒乔睡了个舒坦的回笼觉,起来时精神好了许多。许氏正在后院晾晒衣裳,见他起来,笑道:“醒啦?灶上温着粥和饼子,快去吃些。”
“好。”舒乔抹了把脸,很快吃完早饭,便拿了针线箩筐,和许氏一同在堂屋门口做活。
一趟夏收夏种下来,程凌好几件衣裳都被树枝田埂刮蹭出了小口子。好在先前从王掌柜那里得了不少零碎布头,正好拿来打补丁。
许氏翻出一块靛青色的布头,和手里一条磨破了膝头的裤子比了比色,说道:“我今早去瞧了,先前那只受伤的小母鸡,脚上又见红了,我猜是又跟哪只鸡打架了,只好又给关回笼子里。”
“啊?”舒乔抬起头,手上针线停了,担忧道,“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关着吧。”
“不关它。等我下午得空去鸡舍边盯一会儿,看看是哪只霸道货总撩闲,”许氏利落地穿针引线,“把它给关起来,杀杀它的气性,免得总欺负别的鸡。”
舒乔回想了一下鸡群,试着猜,“会不会是那只鸡冠歪的公鸡?它总爱追着别的鸡啄……”他又说了好几只鸡,实在猜不透,又问:“那我们要怎么治它才好?饿它几天?”
许氏笑了笑,“能有什么好办法,畜生又听不懂人话,若是母鸡,就分开养一阵;要是公鸡总这般不安分,干脆宰了吃,也省心。”
“也是。”舒乔挠了挠头,继续低头缝补。他不再多想,低头继续专注地缝补手上一件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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