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弄混的!”
发觉全场噤声,伊洛迪亚又用沙哑的嗓子吼:“而且,在我指出这一点后,你们连我妈妈的骨灰盒都不肯给我,还说我是小杂种,把我拎出来暴打一顿!一边打我还一遍逼问我想要什么东西,我气死了,所以才骂你的!”
“那也是你闹事在先。”神职人员不耐烦地挥手,“更何况,现在我们还处在战争时期,教堂待火化的尸体摞一起比山还高。只是弄混了几根骨头而已,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
“你……!!!”伊洛迪亚的眼球瞬间充血,冲上去就要撕咬对方,却被刻歇宁拎着后颈抱了起来。
神职人员见状,以为刻歇宁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冷哼一声,抱起胳膊就要看戏,却没想到刻歇宁忽而召出一面光屏,在上面点点画画一阵儿,然后将一个文件点了出来。
“《福音书。逝者篇》有说明这种情况。”刻歇宁说,将对应的条款点出来,直接划到了神职人员面前,“喏,你看,这里说了。‘凡死者之骨灰,须虔诚安葬,不得混淆。’所以,是你做错了。”
没想到刻歇宁会把这个甩出来,神职人员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他慌张地看着光屏上的字母,张着嘴想要解释,奈何刻歇宁根本不看他,反而看向了伊洛迪亚,问:“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将他告上法庭,还是私下和解?”
伊洛迪亚的目光停留在神职人员的脸上。
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伊洛迪亚低下头来,思索一阵儿后,深吸一口气,指着面前的神职人员开口。
“我可以选择私下和解。”伊洛迪亚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稳,“但我要他向我道歉!在这里,公开,向我鞠躬道歉!还要向我的妈妈道歉!”
“什么,你说在这儿?!我……”神职人员立刻跳了起来,目光像是要把伊洛迪亚活活掐死,但在转头看见刻歇宁冷静的目光时,他眼中的锐利倏而又熄灭了,像是一捧水泼到了烧红的铁器上,“嗤”的一声,就化作水蒸气向上升起了。
他最终低下了头。
“对不起,”神职人员弯下腰,勉强吐出了这三个字。
伊洛迪亚走出战艇城市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不同于其他时刻的太阳,夕阳总是呈现出一种燃烧般的橘色,不但会把蓝色的天空点着,还会把街道以及各式各样的建筑点着。
可即便如此,在走在街道上的时候,伊洛迪亚依然没有感觉到任何温暖,她只是觉得空气很黏,阳光很刺眼,浮灰像油脂一样粘在她的皮肤上,怎么搓也搓不掉。
街边无人处理的垃圾山散发着难闻的味道,偶尔有小孩和老人拖着麻布袋在其中搜寻,背景是带着斑驳划痕的铁皮门。
伊洛迪亚别开眼,转而去看怀里那个黑色的骨灰盒。
每次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她就会想起教堂内富丽堂皇的建筑以及神职人员衣袍上的金丝。
攥着骨灰盒盒角,伊洛迪亚试图将这些景象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但那景象反而在脑海中越发清晰了。伊洛迪亚甚至感觉自己的骨头开始回忆起了教堂内舒适的空调以及排风系统。
凉爽的幻觉让她的皮肤越发燥热。
伊洛迪亚烦躁地皱起眉来,正好蚊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被吵得不行,于是用另一只手夹住骨灰盒,将一只果蝇拍死在了自己胳膊上,继续低着头往前走——直到身侧传来包装塑料袋被撕开的声音,一张白色的卫生纸从旁边递了过来。
伊洛迪亚停下了脚步。
看着那张卫生纸,伊洛迪亚目光微微发愣,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拉亚刻歇宁看她一眼,索性直接帮她擦去了胳膊上的蚊虫和血迹。
“谢谢。”伊洛迪亚小声说。
“不用。”刻歇宁回答。
“不止是卫生纸。”伊洛迪亚补充,“还有你送我回家这件事。”
刻歇宁点头:“我知道。”
两人就这样无声走了一段,大概是觉得氛围太过沉默,刻歇宁忽然垂着眼皮问伊洛迪亚:“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拿黑盒子,家里大人呢?”
伊洛迪亚:“他们在家里干活呢,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放心,他们都还活得好好的。就是太忙了,所以我才一个人过来的,谁知道会遇到那么讨厌的人,真是倒霉。”
刻歇宁伸出手,在伊洛迪亚头顶轻摸了一下。
“你已经向你的坏运气做出反击了。”刻歇宁说,“不过我需要提醒你一下,下次反击的时候,记得不要这么莽撞,如果没人出来帮你,你的情况反而可能会更糟。”
“哦……”伊洛迪亚低声应着,轻轻点头,但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她又愤愤不平道,“但不论怎样,我还是很讨厌教会!姐姐,你看到那个打我的神职人员手上有什么了吗,金戒指!镶着那么大一颗红宝石!而且还不止一个!你看看他,再看看我,结果他还,他还……”伊洛迪亚忍不住低下头,目光停在自己缝满了补丁的灰色衣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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