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信,即便是你进了一剑宗,也不过是一块骨肉,任人拆骨剥皮,啃噬殆尽。九霄无数宗门,半数都是有命进没命出的。这些话并不是规劝,只是为了报答道友的救命之恩,往后我们便不相欠了,下次遇见,无论是敌是友,我不会留手,也望道友不必顾忌。”
清珩皱眉,“你明知自己不敌我,为何说这些?是在赌什么吗?你可知,我这人说到做到,既说定了不必顾忌,一旦对战,你必会死于我手。”
辞洢笑着点头,是释怀,也是坦然,她看着清珩的脸,仿佛在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也是透过他告诉另一个人:“死也是解脱,死于你手,我的荣幸。”
清珩不解,他只是想到了擂台赛时那个死在他手中的男人,为了一个不寻常的死亡,为了结束自己平庸的一生,毅然决然地迎向他的剑。
可辞洢和那个男人不一样,她并不平庸,并不拮据,往后有无限的可能,所以她为何要寻死呢?
“我先告辞了,十日后我会在仙境绿洲等道友一同去往九霄,如果那时我还活着的话。”
当天夜里,清珩前往问道楼东侧的小楼查看。
三层小楼藏在黑暗里,窗户被封死,只透露出微弱的烛光,小厮和侍女途经时都会远远绕开,清珩打听过,他们说那楼里的侠士怪异得很,不仅性子暴虐,还以作弄他们为乐,刚来那日便残忍杀害了好几个下人,有个长老帮他们理论,也被波及了,尸体至今还停在灵堂呢。
楼主带着人上门想要找他们寻仇,反被他们打成重伤,如今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那些一同前来的侠士也只是冷眼旁观,不和他们三人接触,却也没有帮问道楼说上一句话,任由他们将人打死打伤。
反正他们不吃不喝也能活,所以楼主只能让所有人避开他们居住的小楼,不要主动凑上去任人打杀。
这群人本事大得很,他们惹不起,只能咽下这窝囊气。
清珩进了楼,一楼是会客厅和书房,二楼和三楼才是卧房。
一楼点着灯,会客厅里摆着三盏热茶,茶香袅袅,茶水皆只剩半盏。
书房里有浸了墨的笔落在生宣上的声响,还有些微小的,灯芯噼啪作响的动静。
就好像那三人在会客厅喝茶聊天,坐了一会儿便去书房看书写字,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
清珩明目张胆地穿过会客厅,走到书房门口撩开那色彩艳丽的珠帘,珠帘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书房里的画面一览无余。
一件空荡荡的斗篷坐在桌案后的椅子上,用袖管卷住笔写字,宣纸铺在桌案上,上面被黑色的墨画得乱七八糟的。
旁边的榻上躺着一件斗篷,袖管卷着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着。榻前边儿的地毯上,有件斗篷坐在那儿用一根银棍儿拨动焚香炉里的香灰,浓郁的香味从那迸发,遮住了这屋子里的怪味。
镇纸上有些残留的血迹,书房的椅子倒了,书架上空了许多,有些书被抽走了,让摆放的书籍变得松散,歪歪扭扭地倒在书架上。
博古架空了大半,后面有一些青花瓷的碎片,还有几片碧绿的玉。
那三个人早就死了,这几日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都是傀儡。
白日里需要耗费灵力维持傀儡的人形,夜里他们待在室内,不会遇见旁人,索性直接用斗篷代替人,反正只需在窗户上留个黑影,别人哪里知道那是不是真的人。
既如此,便要去见见那问道楼的楼主了。
当时打伤他的,究竟是人还是鬼。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修仙(29)
问道楼的楼主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于噩梦中惊醒时,会看见一个男人直愣愣地站在自己床头。
黑暗中他看不清那男人的脸,只看到一个穿着红衣的高挑男人站在那儿, 窗外的月光照亮了他的红衣裳, 那刺目的红让这个夜晚更加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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