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叁十八章&esp;尾随
&esp;&esp;从镇子出来，又走了一日。
&esp;&esp;蓉姬的斗笠压得很低，薄纱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吕泰骑在马上，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剑柄上，看似悠闲，眼睛却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四周。
&esp;&esp;他总觉得不对劲，隐隐约约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后脑勺有一根针悬着，凉飕飕的，怎么都甩不掉。他回头看了几次，官道上人来人往，看不出到底谁可疑。
&esp;&esp;吕泰在马上微微侧了侧身，借着整理鞍辔的动作，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官道拐弯处，两个灰衣人骑马并行着，像是在闲聊。可他们的眼睛，却时不时地往这边瞟。
&esp;&esp;他没有惊动他们，收回目光，面色如常。
&esp;&esp;“我们身后五十步左右，跟着两个人。”他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像是自言自语。
&esp;&esp;蓉姬的身子微微一僵。
&esp;&esp;“别回头。”吕泰的手按上她的手背，轻轻捏了一下，示意她放松。“我在最近的镇子甩掉他们，然后再回官道。”
&esp;&esp;蓉姬点了点头，斗笠的薄纱轻轻晃了晃。
&esp;&esp;吕泰不动声色地加快了马速。赤兔马迈开步子，从慢走变成了小跑，马蹄嘚嘚作响，扬起一溜尘土。身后那两个人似乎也加快了脚步，吕泰没有回头，可他听得见，那两个人的马蹄声虽然混在人群里，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esp;&esp;前面是一个岔路口。一条路继续沿着官道往前，通往下一座城池，另一条路拐向西南，通往一片丘陵地带，零星分布着几个小村镇。吕泰毫不犹豫地拐上了西南方向的小路，马蹄踏进松软的泥土里，速度更快了些。
&esp;&esp;拐弯的时候，他的余光往身后扫了一眼。
&esp;&esp;果然后面那两个人也拐了进来。一前一后，保持着大约五十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esp;&esp;吕泰嘴角微微绷了一下，收回目光，加速往前，将距离拉开。
&esp;&esp;赤兔马跑了一阵，前面出现了一个小村子。村子不大，稀稀落落地散着十几户人家，土墙茅顶，篱笆围成的院落。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拴着一头黄牛，正慢悠悠地反刍。
&esp;&esp;吕泰策马进村，在一户看起来还算齐整的人家门前停下来。
&esp;&esp;院子不大，篱笆墙有些歪了，用麻绳绑着。院子里种着几畦青菜，绿油油的，长得正好。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金红相间。堂屋的门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油灯光，一个老妇人正坐在门槛上择菜，头发花白，腰背佝偻，手指却还很灵巧，一根一根地掐着菜根。
&esp;&esp;吕泰翻身下马，走到篱笆门前，敲了敲门框：“老人家，可方便借宿一晚？”
&esp;&esp;老妇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身后的赤兔马上，又移到马上的蓉姬身上，看了片刻，才慢慢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土：“你们是……”
&esp;&esp;“过路的。”吕泰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天色晚了，不便再赶路。想在老人家这里借宿一晚，明日一早就走。”
&esp;&esp;他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老妇人手里。银子沉甸甸的，够这老两口吃用大半年。老妇人低头看了一眼，手缩了一下，像是被烫着了。
&esp;&esp;“这……这可使不得！”她把银子推回来，连连摆手，“住一宿而已，哪用得着这些？使不得使不得。”
&esp;&esp;吕泰没有接，只是把手背在身后，微微弯了弯腰，语气诚恳：“老人家不收，我反倒不安心了。内人身子弱，夜里怕要叨扰，这点银子权当赔礼。”
&esp;&esp;老妇人还要推辞，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谁啊？”
&esp;&esp;一个老头从堂屋走出来，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竹杖，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他走到门口，看了看吕泰，目光在蓉姬的斗笠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esp;&esp;老妇人把银子和吕泰的话说了一遍。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走过来，把那锭银子拿起来，放在吕泰手心里。
&esp;&esp;“后生，银子收回去。”老头的声音沙哑，却很稳，“出门在外，谁没有个难处。住一宿就住一宿，不用这些。”
&esp;&esp;老人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说：“老婆子，去把西屋收拾出来。灶上那锅红薯粥多盛两碗，再切一盘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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