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罗玉生跌坐在几案边,强撑着重如山的眼皮,对着莲盏喃喃道:“你快点恢复吧好不好,我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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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罗玉生已倒在榻上没了知觉,榻边楚亦尘正为他包扎着手腕上的伤口。
竹鼠小童在一旁奉药,几案上突然传来“咚”地一声响,吓得小童捧着药碟的手不禁抖了一下。
“先生!”小童回头望了一眼几案,只见原本在莲盏中的墨玉,竟从盏中跳出在几案上不停地抖动。小童惊道:“是那玉陵墨玉!”
楚亦尘却是不慌不忙地笑道:“原本是想再拖他两日的,没想到他竟为了心爱之人拼了命地冲破禁制。罢了,再拖反而不好。”
说罢,他从容地把最后的包扎完成,这才起身来到几案近侧,抬手施法,一个法阵显现,瞬间又消失于无形。
下一刻,几案上的墨玉腾空而起,落在地上,转瞬变成了秦墨。
而此刻的秦墨不复玉陵时的王者傲气,他单膝跪地,一手捂着心口,一手强撑扶地,长发散落垂下,一身玄色长袍已是千疮百孔,如他原身墨玉上的裂纹一般,一派战损之色。
“楚亦尘!”秦墨抬头怒视着站在对面一派清闲之人,咬牙道:“为何在我内丹上下了禁制使我无法化形!若我早一日化形恢复,玉生也不必以血相奉!”
“呵!当初以活人精血滋养玉魄之人,今日竟能说出如此话语,倒是令人惊叹!”楚亦尘在秦墨面前负手而立,语气中带了些许嘲讽。
“你!”秦墨欲与其争辩,却又无从辩起,只得恼怒又愤恨地别开头去,不再看那个俯视他的人。
玉苍山君虽夺他内丹,却并未下死手。而是留了他的一丝妖力还有灵智在原身中,这才让他在打回原形之际,还有时间与心爱的人告别。
也正是灵智还在,玉生找潭中老龟,决意前往众生谷,一路艰辛,几次险象环生差点殒命,他全都知道。
灵智被困于原身而不得出,即使知道玉生身处险境他也无能为力。
直到玉生终于来到了众生谷,见到了楚亦尘。
内丹入体,本是欣喜之事,可不曾想楚亦尘又在内丹上下了禁制,本该早早化形的秦墨,却因禁制迟迟无法化形为人与罗玉生团聚。
眼见玉生以鲜血滋养,秦墨更是着急。自有开了灵智以来,还是第一次恨自己如此无用。
楚亦尘缓缓踱步到秦墨近前道:“小墨,你远没有你自认为的那般冷血无情,凡间之人也并非都是奸猾狡诈之辈。就如你与山君之间,原本并无恩怨,并非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一切不过是你有限的认知而造成的偏见。”说着,楚亦尘如长者对所爱护欣赏的子弟那般,躬身拍了拍秦墨的肩,和蔼道:“日后玉陵还需你来打理,好好休养。何时愿意去见山君了,可来找我。”
语毕,楚亦尘站直了,随手一挥,一点灵光直入榻上罗玉生的额头,随后他向竹鼠小童招了招手,带着小童离去了。
楚亦尘一走,秦墨立刻强撑着踉跄赶到榻边,见罗玉生躺在榻上,双目紧闭,苍白的脸色一点血色也没有,嘴唇也发了白,只觉得才被解开禁制的心口又是一阵疼痛。
他缓缓抬手抚上罗玉生的脸,轻轻唤了两声“玉生……”
大概是楚亦尘方才挥出的灵光为罗玉生补了些元气,他仿佛自幽长的梦中醒来,疲惫不堪地睁开眼睛。
待看清榻边所坐之人时,罗玉生瞬间清醒,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坐起身,伸出手来想触碰秦墨,却又不敢。
“秦墨……这是梦吗?”
秦墨无奈地笑了,将他拥入怀中,越拥越紧。
罗玉生环住秦墨的腰,埋头在他怀中。此时任何言语都是多余,只有泪水在抑制不住地流淌。
抚慰着怀中的人,秦墨长叹道:“日后,我要归顺玉苍山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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