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了口气,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文麟的额头:
“胡说什么呢?有些话不吉利的,不能乱说。”
他顿了顿,看着文麟执拗的眼神,终是放缓了声音,承诺道:“你放心,我答应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以自己的性命为先。”
听到这句承诺,文麟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
“这就好,这就好……”
他再次将脸埋进初拾的胸膛,紧紧地拥抱着,恍若怀抱珍宝。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将哥哥牵扯进这权力的漩涡中心来。
当初只想着,等自己登基,有了从龙之功,初拾便能摆脱暗卫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享尽尊荣,仕途坦荡。
那时年少气盛,眼中只有光辉的前程和彼此相守的未来,却选择性忽视了这条路上遍布的荆棘与致命的危险。
时至今日,真正到了图穷匕见、你死我活的关头,那迟来的、噬骨的恐惧才后知后觉地攫住了他。
勿怪人说,危难之时方能见真情。
危机会告诉你,什么是真正重要的。
两人默默无语,平息着心情,少许之后,文麟才恢复过来。
“不过哥哥放心,我们也并非毫无应对之策。”
“既然是韩铖自己先出的手,将事情做到这个地步,那就别怪我和父皇……不客气了。”
——
次日一早,文麟再次来到公主府,却被两名仆从拦在了昌平公主所居院落外面。
“太子殿下恕罪,将军有严令,公主殿下需要静养,一律不得入内打扰。”
文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如冰刃般扫过两人:“连孤也不能?孤还未听说过侄子不能探望姑姑的,让开!”
那两名仆从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明显的迟疑和为难,但脚下却未挪动分毫,显然韩铖的命令对他们而言更具威慑力。“殿下,将军的命令,小的们实在不敢违背,还请殿下莫要为难……”
文麟眼神一厉,不再废话,只微微侧首。他身后的东宫侍卫立刻会意,上前两步,出手如电,迅速扣住那两名仆从的肩膀要害,仆从顿时痛呼起来。
文麟目不斜视,由着侍卫开路,径直穿过院门,踏入内室。
室内药味浓重,韩云蘅正拧了温热的帕子,小心翼翼地给昏迷不醒的母亲擦拭脸颊和手臂。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她愕然抬头。见是文麟,眼圈瞬间红了,猛地扑了过来,抓住文麟的衣袖,声音哽咽:
“太子哥哥!”
文麟安插在公主府的人已设法将韩云蘅被软禁的消息传递给了他。此刻见她这般模样,文麟心中了然,她想必已经知道了真相。
他轻轻拍了拍韩云蘅颤抖的肩膀,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侍卫领命退出,反手带上了房门,如门神般肃立在外。
韩云蘅紧紧攥着文麟的衣袖,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她急急地想要倾诉,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发颤:
“太子哥哥,我娘她……她是被……”
“我知道。”
文麟打断她,语气平静而沉重:“姑姑是被韩铖所害,还有韩铖意图谋反之事,我也都知道了。”
韩云蘅猛地睁大了眼睛,泪水再次盈满眼眶,喃喃道:“太子知道,是啊,你们都知道……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看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文麟心中生出几分疼惜。
他放缓了语气,拉着她在旁边坐下,措辞着开口:
“云蘅,有一件事,你必须明白。”
“我,父皇,还有你爹你娘,在事发之前,我们都希望你能够一直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所以我们才选择不告诉你这些事情。”
韩云蘅的泪水无声滑落,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是,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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