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远改变主意?
看着灯下初拾当真蹙起眉头、面露担忧的模样,文麟的心头瞬间漫过一阵酸意。
他眯了眯眼,忽然俯身凑上前,飞快在初拾脖颈上咬了一口。
“嘶——你干嘛?!”
初拾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推开他。
文麟抿着唇,双臂环抱,一本正经地说:
“我生气了!”
“……”
初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真是没救了,他竟然会觉得眼前这家伙很有些可爱。
其实这倒也不怪他。文麟刚刚回来,一身云纹锦袍尚未换下,玉冠束发,眸若含星,一身气度,用何等赞美词汇形容都不为过。偏偏这样一个人,此刻一副孩子气模样,怎叫人不心动?
自从想开之后,初拾越来越能找回当初对文麟的心动。
算了,不挣扎了,人的审美本就难改,承认自己就好这一口,也没什么寒碜的。
文麟何等敏锐,见他眉眼舒展,笑声朗然,便感知出笑意里藏着的纵容与喜爱。
名为欢欣的泡沫悄然滋生,轻盈地往上漫涌。
虽然不知道哥哥是怎么突然想开的,但近几日,他对自己好的不像话,让自己有如身在云端,差点没飘起来。
此时,一个太子得寸进尺:
“哥哥。”他嗓音压低,带着诱哄的意味:“你之前不是说,想将我锁起来么?”
“趁今夜有空,就今夜,好不好?”
初拾望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俊美得近乎蛊惑的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纵然对方衣冠齐整,他脑中却已不由自主地勾勒出衣衫尽褪的光景……不,或许该留一件,就留最外头这层锦袍。只需一伸手,便能探入襟怀,触及其下温热的肌理……
文麟的脸庞又凑近了些,温热气息拂过他耳畔:
“哥哥,好不好嘛?”
“只要你好生疼我,我就帮你解决杨宣的事,好不好?”
初拾看着他容光艳艳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个妖精!
——
太子是个信守承诺之人。
昨日吃饱餍足之后,今日便兑现承诺,将杨宣告上了中央。
“父皇——”
诸事已毕,太子忽然出列:“儿臣有本要奏。”
鎏金殿内鸦雀无声,唯有太子清朗的声音条分缕析,将杨宣强占民田、纵凶伤人、毁人产业以致逼人投河的桩桩罪状,连同京兆府的证词、苦主的血泪诉状,一并呈于御前。
满殿朱紫,神色各异。
有数道目光悄悄瞥向立在勋贵前列、面色铁青的荣国公。谁也没想到,太子会为了这么一桩“小事”,在朝会上直接发难,且证据凿凿,毫无转圜余地。
就在这针落可闻的静默里,大理寺卿缓步出列。
“启奏陛下。臣查阅旧档,去岁宛平县亦有数起田产纠纷、殴伤佃户之案,苦主皆曾状告‘杨姓贵人’,然当时苦主或突然撤诉,或莫名暴毙,最终不了了之。卷宗在此,其行事手法,与太子殿下今日所奏之案,颇有……雷同之处。”
他未直接点明,但满朝文武心中皆已雪亮。旧案重提,等于坐实了杨宣惯行此道,且背后必有遮掩。
龙椅之上,皇帝的面色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在。
“咳……此事,京兆府既已接手,人犯亦已擒获,便暂且……羁押于京兆府牢中,详加审讯,务必查明原委,再行定夺。”
皇帝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威严,细听之下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与回避。
“朕乏了,退朝吧。”
“恭送陛下——”
朝鼓余音渐歇,百官次第退朝。
荣国公沉沉走向文麟,深深一揖:
“殿下明鉴。犬子无知,犯下过错,皆是老臣管教不严之过。所有损失,老臣愿一力承担,定让苦主满意。犬子虽顽劣,所幸尚未闹出人命。恳请殿下念在他年轻,再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老臣日后定将他严加管束,绝不让他再踏出府门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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