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上的电磁脉冲余波仍在空气中嘶嘶作响,像垂死巨兽的喘息。大部分灯光熄灭,只有几盏应急照明灯在呛人的烟雾中投下昏黄晃动的光晕。各种仪器冒着细小的电火花,空气中焦糊味和臭氧味浓得化不开。
空中的“心猿”从短暂的干扰中恢复。它放下捂住头部的双手,那双熔岩数据眼里的金色光芒非但没有减弱,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冰冷。被蝼蚁一再挑衅,似乎终于触动了它某种非人的“情绪”。它不再悬浮不动,而是朝着平台,缓缓降下高度。
每一步(虽然它并未迈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海风仿佛被冻结,波涛的喧嚣远去,只剩下它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低频的、仿佛直接敲打在心脏上的“嗡嗡”共鸣。
它抬起右臂,五指张开,对准了平台主体。
没有光芒凝聚,但平台那厚重钢板焊接而成的外壳,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金属表面以它掌心正对的位置为中心,肉眼可见地扭曲、内凹,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这不是热能或动能攻击,这是纯粹的、定向的局部重力塌缩!
“散开!找掩体!”我对着周围几个坚守岗位、面无人色的平台人员大吼,自己则翻滚到一台大型起锚机后面。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平台外侧一大块装甲钢板连同后面的管道和支架,被无形的巨力硬生生“挖”了下去,留下一个边缘光滑、仿佛被巨兽啃噬过的恐怖缺口!海水立刻从缺口汹涌灌入下层舱室。
这还只是开始。它调整手掌方向,似乎要将平台一点一点拆碎。
就在这危急关头,通讯器里突然传来戈壁的声音,断断续续,但能听出那股子亢奋:“卫斯理!白素那边……深潜器……已接近目标……五百米……遭遇强干扰!那东西表面……有规律能量纹路……可能是接驳口……或信息存储阵列!让她……尝试接触读取!”
接驳口!如果能直接从那“金箍棒”上读取到完整的控制编码!
“告诉她小心!那东西哪怕被干扰,也极度危险!”我话音刚落,头顶又是一阵金属撕裂的巨响,另一块结构被扭曲扯飞,炽热的蒸汽从破口喷射而出。
“心猿”似乎有些不耐烦这种“精细”的拆解了。它双手虚抱,做了一个“拉扯”的动作。
整个庞大的钻井平台,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呻吟!巨大的钢柱开始弯曲,连接处铆钉崩飞,平台整体开始倾斜!它要将整个平台像玩具一样拔起、捏碎!
平台的倾斜角度在瞬间超过了安全极限,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失真的警报与断续的呼喊,世界被撕成了两个战场——空中,和深海。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深潜器“探索者三号”像一颗倔强的水滴,在狂暴的能量乱流和黑暗中艰难前行。外部摄像机传回的画面充满雪花和扭曲,但仍能看清前方那震撼的景象:一根直径超过二十米、通体流转着暗金色光泽的金属巨柱,静静地矗立在海水之中,周围被一层无形的力场排开,形成诡异的真空球体。巨柱表面,那些看似天然形成的纹路,在近距离观察下,呈现出一种极其精密、仿佛活物血脉般的能量通道,隐隐有暗流在其中运转。
白素操控着机械臂,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多频谱扫描探头伸向巨柱表面。探头刚一接触到那无形的排斥力场边缘,就爆出一团电火花,旋即失灵。
“排斥场太强,物理接触失败。”白素冷静地报告,声音透过严重干扰的通讯频道传到平台和钟先生那里,“尝试用激光雷达和被动感应扫描表面纹路能量流动模式。”
屏幕上,扫描数据艰难地生成着。巨柱表面的纹路并非静止,而是有极其微弱的能量在其中循环流动,构成复杂的回路。戈壁在主控室(平台的主控室已半毁,他们转移到了相对完备用房)接收着数据,疯狂进行比对分析。
“生物电信号模式与我们在五指山捕获的那股狂暴脑波残留存在局部的谐波关系!”戈壁的声音带着亢奋,“但这些纹路像是沉睡的!缺少最关键的、引发生物电共鸣的‘扳机点’!就像就像一套复杂的神经脉络,却没有被最初的‘意念’所引发和贯通!”
“激发节点在哪里?”白素问。
“不对!”戈壁的声音突然插入,“这不仅仅是声波!这是一种只有刘根生那种‘被感染者’才能感应到的、特定的生物电共鸣频率!秦腔只是它的载体!”
“那个‘正确的音符’……”白素沉吟。
就在这时,深潜器猛地剧烈晃动!外部传来沉闷的、仿佛巨型心脏搏动般的“咚!咚!”声。屏幕上,那暗金色巨柱的光芒骤然增强,表面的能量纹路流动速度加快!上方海水的压力也突然变化,形成可怕的乱流。
通讯器里戈壁的声音再次传来,更急了:“平台这边……能量冲击……它不耐烦了……在强行唤醒‘壳’!白素……必须加快!用所有能用的……声波、电磁脉冲、什么都可以!”
白素秀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