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深。
三月乙亥夜,乾清宫、坤宁宫同时起火,好在锦衣卫刘守有,秉笔太监司南反应及时,扑救迅速,并未造成大的损失,还抓住了“心怀不忿”的肇事者。实际就是为万历帝“烧宫平账”之人。
然而,万历帝依旧以宫殿被毁,修缮乏银为借口,下诏开采矿银,增设税使。派遣中官四出课敛。表面上说“待足即止”,实则欲壑难填。
张居正已无耐心做水磨功夫,行倒转乾坤之事,即命司南出手。
“既然皇帝龙体违和,无法理政,就让他永远在床上躺着,手不能动,口不能言,半死不活地捱到老吧。”
司南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点头称是。
三日后,万历帝中风倒地,昏厥不醒。太医受命诊视陛下,只见他肤见油光,脖子肥厚,左足跛曳,右肢偏废,已不良于行。
面廓臃肿,且左右不对称。右眼张大而露光,左目萎小而神晦。苔黄厚腻,中有裂纹。
语声重浊,吐字不清,呼吸间有酸腐之气。耳背还反应迟钝。半身麻木无力,知觉减退。
太医见了默默摆头,对司礼监太监道:“陛下之疾乃消渴日久,痰瘀胶结肝阳亢逆。脏腑衰惫气血逆乱,以致于脉络拥堵,故成偏瘫、跛脚、口眼歪斜之症。
此病势已是沉疴,需终身卧榻养病,慎起居,避风寒,戒酒节食,当耐心调摄,以冀缓解。”
万历帝病重的消息不胫而走,几位阁老焦头烂额,莫衷一是。最后还是司南提点他们,不如请两宫太后做主。
此时两宫太后,一个缠绵病榻,一个眼目有疾,都无力主持大局。而摄政长公主为何失踪,司礼监掌印为何不在,群臣也不敢擅问,毕竟有数十位同僚,已贬去琼州服役了。
最后还是长公主朱尧婴的书信,唤醒了仁圣太后的精神,她振作起身,命司礼监下了一道懿旨。
“皇帝骤染沉疴,卧榻难起,不能临朝视事。今国事繁巨,机务不可稍滞。前元辅、顾命大臣、太师、上柱国张居正,历事三朝,忠勤素著,器识宏深,多有安邦定策之功。
今特命尔还朝总摄机务,统率百官,处分军国重事。一应奏章文书,皆由尔审处。”
此诏一下,百官头皮一紧,那个令人敬畏的首辅又回来了!而且太后特许他独裁专断,连与其他阁臣共议的过场,都不必走了。
诚然,张居正暂时还不宜露面,尚且还需二十来天“路程”才能到京。
而文坛盟主黛玉,受邀在京中国子监讲学时,听闻两宫被焚,立刻向莘莘学子宣告,愿意捐资修缮。因此得到了陈太后的召见及褒奖。
万历帝病倒前,颁布的“差内官踏勘开矿,以充宫建帑用”的圣旨,就成了废纸。
陈太后接受了潇湘夫人的捐赠后,当即下诏,将所有中官召回,如果迟滞不归,盘剥官民者,必罪不宥。
二十天后,“风尘仆仆”的张居正自朝京门入,一下马就被肩舆请到了宫中。
陈太后隔着珠帘缓声嘱咐道:“大明正值风雨飘摇之时,唯赖老成宿望,匡扶社稷,安定人心。还望张阁老勿避劳瘁,不负哀家及皇帝的殷殷之托。”
张居正郑重道:“臣蒙念先帝顾命,重以社稷之托,臣愿效犬马之诚。今皇帝静摄,皇长子年近志学之龄,聪慧仁孝,笃学不怠。
可请暂领监国事,每日御文华殿受百官朝谒。皇子临朝,天下知神器有继。名位既正,政令畅行。太后也可免涉庶务之劳。”
陈太后徐徐点头:“张先生所言不错,皇长子仁孝夙成,而陛下久病。今使元良暂摄常朝,也是法祖之举。”
不多时,秉笔太监司南至慈宁宫,启禀太后说,陛下召见元辅。
其实,眼下万历帝口不能言,哪里想见张居正。是张居正要见一见,那个恨铁不成钢的学生最后一面。
第265章 扭转乾坤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