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的确是一种背叛,但许多事许多情,都是出自真心,源于实意。关于这一点,行幽也早已知道了。”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魔尊怎么可能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卧底?”
“我救他时是出自真心,我愿意为他放弃回家的机会也是源于实意,若非如此,你以为他怎会在发现我是卧底之后,只是对我进行了小小惩戒,而不是抽筋扒皮、钻心剜骨?”
小人偶那高昂的声音在树叶间来回跳动着:“他念及往日恩情,对你宽容放纵至此,你不就更应该知恩图报!?”
苏折道:“所以,我只背叛了他一次。”
“三个月前,你公然维护画轴山的弟子,破坏魔尊苦心经营的计划,这还不是背叛?”
苏折冷声道:“不!我相信我是在救他!”
小人偶哑然了一阵,忽的失笑。
“你……在救魔尊?”
苏折冷冷道:“如果他那时出手,无论与丹希拼个两败俱伤,还是对上刚刚出关的掌教,胜机都极为渺茫,哪怕是胜,也是惨胜,他或许勉强能活,但你们这些妖官妖将全都得死?”
“惨胜不也是胜?你以为我们会吝惜性命?”
“错,大错特错!没有后路的胜利毫无意义!”
苏折先是逐句地沉静分析,而后声音越发高昂激烈,竟渐渐压过了前来叱责的小人偶。
“掌教或许是他最大的敌人,但绝非唯一的敌人,试问重伤之下的他,如何去压制体内天魔的反噬,如何去面对第三方的清剿,如何去保证咒祖不会借着他的躯壳吞噬破坏整个世界!?”
小人偶恰如电殛,五官剧烈震扭之下,几乎要蹦出一枚小纽扣。
而后,他逐渐冷静下来,犹如抓住了事件的核心。
“咒祖……第三方……你果然知道得比我想象要多……”
苏折目中神光稍止,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印证你心中的猜想,对吧?”
小人偶淡淡道:“在细作这件事上,魔尊对你的态度太过不寻常,以至于我以为你和他是达成了什么约定,便在众人面前演了一场戏。”
“如今看来,你的确是背叛了我们,但你的举动背后有更深切的理由,所以魔尊才会……”
苏折诚声道:“那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么?行幽他还好么?”
他诉说了这么久,不单为了慕容偶,更是因为行幽有可能就在附近聆听,可说了这许多对方也未曾现身,这就不得不让苏折心中多了几分焦急。
小人偶听罢,只淡淡道:“尊上的脾气越发古怪,他不许任何人问他画轴山的事,前些日子有个妖将,只是不小心提起了你,他竟大发雷霆,将对方活活打回了原型,还一连处置了许多为这妖将求情的同僚。”
说者轻描淡写,可苏折能想象当时场面的惊心动魄。
他慢慢站起,一缕叹息从胸腔飘出。
“他竟恨我至此,连提到名字都想杀人?”
小人偶淡淡道:“你最好别想着再去找他,他如今还能克制脾气不来杀你,你若再靠近,他定会杀了你。”
“……你来这儿,也是为了警告我?”
小人偶冷冷道:“别会错意了,我只想从你这个叛徒口中确认一些事情,顺便警告你别再心怀妄想罢了。”
说完,小人偶就遁入丛林之中,几个起落翻越就没了身影。
而苏折目送着对方离去,也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天空,只见重重的树冠掩映之下,阳光像是被滤了一遍的药渣,稀疏而错落地照落下来,却没有一滴药能减损他心中的失落与寂寥。
行幽没有出现。
又过了几天,苏折在山林间巡视的时候,又迎来了另外一位访客。
一个坐在树梢上小酣的男子,直到他靠近到只有五步距离的时候,对方才堪堪睁开了眼。
“小睡?你怎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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