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王司,似乎是有意地,亦或是无意地,同时放慢了脚步,与前面两人渐渐拉开了距离。
两个人并排走着,谁也没有说话,沉默的气氛随着前方两人的远离越来越明显,几乎只能听见踩踏石粒的脚步声与水滴落下的声音。
手中的提灯稳定地照耀出一小片可见的范围,她的双目平视前方,身体却像是长了其他眼睛一样,清晰的感知到了身侧高大男人的注视与压迫感。
像是一只与狮子同行的鹿,即使还没有任何真实的肉体危险,却让人明确的感觉到自己无法摆脱、无法逃避。
不过,谁说她要跑了?
纸莎在一片平坦的地面前停下了脚步,提灯微微晃动,带着洞xue钟乳石的影子也左右摇曳着,落在岩壁上,像是无声舞动的鬼影。
“嗒。”
狮子王司同样停下了脚步,高大的男人转过身,低头看着她,棕色的眼眸看不出情绪,声音依旧低沉又平静,他没有多说什么,只问了三个字。
“为什么?”
为什么要阻止他?
纸莎没有侧身,依旧平视着前方,问出了同样的话:“为什么?”
为什么想要对石像出手?
狮子王司神情平静,语气笃定:“为了保护自由。”
听见身侧几乎没有什么太大情绪波动的声音,纸莎的心里一紧,她深呼吸了一下,克制地问:“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狮子王司拿出口袋里的贝壳,光滑漂亮的弧面在闪烁着漂亮的光。
“我有一位妹妹,她在脑死亡前许下的愿望是想成为人鱼公主,可因为那个男人对于海洋和沙滩荒谬的归属权力,甚至拾取一片小小的贝壳都不被允许,那时的我并没有完成她的愿望,之后也再也没有机会了,因为,她在得到这份礼物前,已经陷入了永远的沉睡。”
“抱歉。”纸莎微微弯腰,动作自然地把灯放在了地面上,低矮的光源让周围更暗了些,只有被拉长的黑色在身后影影绰绰。
狮子王司的指尖抚摸着贝壳:“大自然本就不应该属于任何人,它们应该是自由的,正如现在的石头世界,这很好,这是一片没有权利、占有、利益的纯净世界,它还没有被污染,正因为如此,我应该保护这份纯净的自由。”
男人深棕色的眼眸里浮现出那些冰冷的石像,神情变得冷硬:“那些满心强权掌控、自私腐败的人类不应该、也不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纸莎:“你知道你要干的事情是什么吗?”
“我知道。”
狮子王司的回答毫不犹豫,他的目光不偏不移,似乎早已想清楚了一切:“为了保护这片未曾被污染的新世界,保护人类最原始的自由,即使让我背负剥夺某人的生命的责任,我不会推脱,也不会逃避,正如那些被我杀死狮子一样,我会把带着手里碎裂的所有生命继续前进。”
狮子王司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地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因为,这无疑代表了一件事。
他对于此,深信不疑。
“这是保护自由的代价。”
“这是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属于强者的责任。”
狮子王司的观点绝对是错误的,甚至是狂妄的。
决定别人的生命、为了目标背负别人的生命,只为保护世界和人类的自由?
在连活着的权利都要被别人定夺、判定、过滤的社会谈自由? !
就像是在养鸡场的老板对自己的鸡说自由一样。
即使他的出发点是为了不让过去的事件重演,但为了消灭权利和压迫就直接破坏那些无法开口、甚至无法行动的石像?
他杀的可不是什么鸡,而是在杀毫无反抗能力的人。
同样是人类,狮子王司凭什么就能判断谁能生存,谁就一定要死亡?
就因为强者的责任?
别开玩笑了——
如果强者就会导向被世界赋予这种使命,那从一开始就知晓武器和火药制作方法的石神千空早就去统治世界了好吗?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