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也觉得惊讶。居然一晃就快要二十年了吗?
这二十年间我也经历了好多事情,从懵懂童年到无畏少年,再到大起大落大喜大悲的青年和中年。我体验过很多,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我想过死,也有拼了命都想要活下去的时刻。但是渐渐我也学会了释然,与生命中巨大的创伤和不甘和解,带着对自己已有的东西的感恩,继续坚定勇敢地走下去。甚至是暂时抛下所谓“道德”的束缚,像一把刀、或者是一柄剑,那样干脆利落无所顾忌地划开未来的混沌。
“第一飞行编组,请报告你们所在的方位。”
耳机里传来克莱因的声音,我飘散的遐思被打断。
“目前飞行距离已达到一百三十公里,第二飞行编组可以准备出发。”
我将我们的方位汇报给克莱因。
“收到,第二飞行编组将在五分钟后出发。”
克莱因的回复干脆果决。
按照这个速度,在两个小时之内,十二个飞行编组就能全部撤离,而在大约十个小时之后我们便能安全抵达第六星区边界。海顿会带着舰队在第六星区边界接应我们,十个小时之后任务就能够圆满结束了。
“你可以在机舱里面逛逛,看看战机的飞行系统和机载武装平台。”我对操作员道。“航程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要是累的话也可以休息一会儿。”
操作员看着我,他眨一眨眼睛。
“没关系,我陪着您一起就行了。再怎么说我也比您要年轻,虽然经验没有那么丰富,但是在精力上还是不错的。”
这小子。我看着操作员笑一笑,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他。
“嗯?”操作员再眨一眨眼睛,“您是要把我的名字记下来,然后给我穿小鞋吗?”
我总感觉这段对话听起来莫名的熟悉,好像之前也在哪个人那里听到过。
虽然被以一种开玩笑的方式取笑了,但我其实挺喜欢这种相处的模式。我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长官,而更像是一个兄长、前辈。年轻人身上的活力和幽默让我觉得这场漫长的航程也不再那么难熬了。
我们就这么度过了航程的前半段。
航路图上的荧光标带已经行进到中央的位置,机载的雷达系统正在全功率工作,力图扫清方圆百公里之内的所有可疑飞行物。
我们的运气实在很好,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我和克莱因每隔半小时就联系一次,他搭乘星舰在队伍最末尾押队,他那边的情况也一切顺利。照这样下去,还有不到五个小时就能抵达第六星区边界了。
但我们就在这个时候收到了来自第五星区的消息。
消息是由周承平传到克莱因那里的。核动力战机上只有与押队星舰进行联络的通讯网,而暂时没有与外界沟通的渠道。克莱因在收到消息之后马上又通过电台联络上我。
“运往第五星区兵工厂的矿物原料遭到了拦截。勒多的空港离运输舰队目前所在的位置还有一定距离,第六星区和第七星区就更加鞭长莫及,现在我们是离运输队最近的飞行编组。”
克莱因的声音是少见的凝肃。
我把耳机又往耳道里推了推,试图将克莱因的话听得更清楚。
“他们的具体定位在哪里?截停的舰队是什么规模?我们赶过去需要多久?能弄清楚对方是什么人吗?现在有没有交火?有没有出现伤亡?”
有一连串的问题不需要进行思考就直接从嘴里蹦出来了。
我在听到消息的那一瞬间只想到两件事情。第一件是龙在运输队里。第二件是青野有派遣相应的护航舰队同行。但是如果他们已经向周承平求助了,那就是说明护航舰队的力量相比对方还是太薄弱了吗?他们会有危险吗?龙会有危险吗?
我感到自己的心脏一下子收紧。
我咬住了舌尖,屏息静气等待克莱因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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