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冰层炸开,几人重见天光,喷嚏声此起彼伏。
几人顶着冻成冰棍的鼻涕,边跑边回头道:“你你你…你等着!我回回回去告诉教主,你就完完完……蛋了!!!”
在镜迟赶走魔教几人后,梵空便抱着君遥离开了觉海寺,当着觉海寺上百名和尚的面。
君遥以为她已经死了。
缓缓睁开眼,漫天飞舞的五彩经幡下,她被一个素白衣袍的男人抱在怀里。
素色衣衫衬得他越发出尘,额间的一颗红痣平添几分神性,一抹恰到好处的阳光打在他脸上,宛如佛光普照。
她第一次来到觉海寺,也是这样好的天气,他深邃的眼眸也是这样的清冷悲悯。
然而这一次,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佛子,她在他怀中,离他那么近。
君遥感受到梵空抬脚跨出了哪里,在这一刻,他额间的红痣骤然飘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灵魂都在颤抖。
成功了。
佛子动情,踏入红尘,红痣消失。
甫到山下,就遇见了樊阿娘。
樊阿娘看出他们无处可去,热心肠地将他们领回家中暂住。
镜迟说君遥活不了几天,她的气息确实越来越微弱,到最后连水都喂不进去。
在第三天的时候,她却突然醒了,甚至能撑起身子坐起来。
君遥这一生遇见过很多男人,他们都爱她,也许一开始她还有闲情逗逗他们,但不久之后就会厌烦疲倦,或许是他们说了一句她不喜欢的话,或许是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欲望,又或许他们什么也没做。
她以为梵空和这些男人没有区别,她腻了就会甩开。
但她,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讨厌过梵空。
在看见梵空被杖责,会暗骂无咎主持头发短见识也短,会在深夜潜进觉海寺给他送药,会为他选择与整个无界为敌。
这是无界给她下达的最后一项任务,这次任务完成,她就可以拿到解药,离开待了十余年的无界魔教。
但她却选择临阵倒戈,反杀了无界派来云渡城焚烧觉海寺的刺客,从而被无界追杀。
可能是她想了想,觉海寺被烧,梵空身死,她布局几个月的计划岂非落空?
屋内折纸的阿奴听见衣服窸窸窣窣声,抬头发现君遥醒了,连忙去屋外喊梵空。
他正在替樊阿娘挑水,进门时,君遥看见往常穿着整洁的他,肩头竟然有些皱了。
她总觉得他不该是这样。
梵空问:“感觉怎么样?”
君遥笑道:“感觉倍有劲!”
梵空:“……”
意料之中的沉默。
怎么逃出那些人的追杀,君遥能猜个大概,梵空身边有个修道的朋友,她没见过几次,只记得是个长得俊俏,身手又好的少年。
多半是他帮的忙。
所以她是怎样的人,梵空如今也应该一清二楚。
梵空倒了碗水,递给她。
君遥接过,试探道:“我的身份,你都知道了?”
梵空诚实道:“嗯。”
君遥唇角微微一翘,玩笑道:“那你还照顾我?”
梵空语气平静:“你照顾过我。”
君遥弯着眼睛:“梵空,你是不是喜欢我?”
万籁俱寂,这道声音微弱模糊,如清风拂过,很淡、很轻、很柔地擦过梵空的心脏。
他静默着,点了点头。
“梵空,抬头看我。”
他坐在矮凳上,依言抬头望向她,目光温和,坚定。
君遥声音清晰:“我不喜欢你。”
飘忽不定的油灯光晕映照着梵空的脸庞,昏暗的环境下,本就看不真切,垂下去的眼睫更是遮住了他的神情。
倏地,大片明亮的火光透过窗棂照进来。
村民们举着火把围住樊阿娘的土屋,高喊着交出妖僧魔女,施以火刑。
屋内两人皆是一愣,梵空正要出门查看情况,就被樊阿娘一把推回屋内。
樊阿娘从外闩上门,让他们别出来。
这些人的嘴脸,樊阿娘早就司空见惯。
她因中年丧夫老年丧子,没少受他们明里暗里的挤兑和排贬,骂她克夫克子。
她知道怎么对付他们最有效。
樊阿娘和村民吵了起来,唾沫星子,乱七八糟的全都用上了,就差没上手。
有老者见状,心平气和地劝说樊阿娘:“梵空法师的为人行事,我们生活在这这么些年又怎会不知?可他身旁的女人是个祸害,她是魔教妖女,魔教哪一个人不是满手血腥,杀人无数?我们的佛子,为一魔女甘愿还俗,弃我们于不顾,他已经被魔女蛊惑了心智。”
樊阿娘不听他那一套,只道:“什么魔教不魔教,杀人不杀人的,我不懂!也没见过她杀人,我只知道阿奴的命,是她救的,她是阿奴的救命恩人!哪有救命恩人有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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