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早晨他还和江策从这里出去,两人紧张得双手交握。
他的心脏突然绞紧,剧烈的疼痛从中炸开,如铁钎贯穿胸膛,再向四周蛮横撕扯。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碎玻璃在肺叶里搅动,疼得他眼前发黑,贴着电梯壁弓起身来,却连蜷缩的力气都被这疼痛抽干了。
叮——
电梯门开。
他扶着墙壁,慢慢走到门口,解锁进屋。
他得躺下来休息一会儿。
关门时,一只手卡在了门缝中,手指在厚重的门板挤压下迅速充血肿胀,指节泛出不正常的青紫色。
苏辞青垂眼,静静看着那只手,又抬眼看向门外的江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出去。”
“小苏。”
“那我走。”苏辞青无力地叹气,透着深不见底的疲惫。
江策后退两步,举起双手,“我走,你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苏辞青关上门, 倒在床上。
身体被掏空一样。
他拉来辈子盖在身上,在一阵隐隐作痛中睡去。
再醒来时,窗外漆黑一片。
大脑依旧乱麻, 他打电话给陆特助,问了江策最近的行程。
他最近忙着订婚的事儿, 对江策自己的工作关注不多。
陆特助还不知两人关系, 把行程表给苏辞青发过去。
苏辞青没开灯, 手机苍白刺眼的光照在他鼻梁上, 照出他眼底一片冰冷。
他浓密的睫毛颤了颤,露出一丝苍凉的笑意。
江策建了赵顾乐银行的行长。
难怪赵顾乐好端端地会被调走。
乐乐是他在京市最后一个依靠, 现在最后一个依靠也没有了。
苏辞青心中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测。
他和江策从仙舟回来,季远就被莫名调去集团。
两人两三个月也见不上一面。
他和柯向文吵架, 江策十分钟内就出现在了警局。
他被柯向文赶出门,江策从天而降般出现在他面前。
和柯向文吵架最凶的一次, 是因为柯向文在家里看见江策落下的手表。
江策在他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取下手表?
过年的时候, 江策不打招呼出现在他家。
如果江策不去他家, 他现在应该也不会和父母彻底决裂。
那父母说的,要给弟弟转学, 到底是江策主动提的, 还是爸妈先提的?
认识江策这一年,他和身边的亲人朋友一个个分离。
现在他的生活中,几乎只有江策一个人。
总不能, 从一开始就是江策计划好的。
江策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策图他什么?
可是,他住进江策家里以来, 生活一天天变好。
连身体都在变好。
他要因此否认江策全部的付出吗?
这是否对江策不公平?
苏辞青痛苦地抱住脑袋。
他拉出行李箱,他必须暂时离开这个地方。
头好痛。
衣柜里整齐挂着轻薄的春衫, 江策已经准备好和他一起度过新的一年。
苏辞青胸口还是很痛,痛到浑身发抖,衣服取了几次也没办法从衣架上取下来。
他给妈妈打电话。
他要知道,导致他和家人决裂的转学到底是谁提出来的。
冰冷的电子女音提醒他已经被妈妈拉黑。
苏辞青短暂地失忆了,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坐在了窗台的椅子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
是他和家里人决裂,为什么是他被拉黑呢?
就算妈妈不爱他。
以妈妈的性格,难道就这么轻易放弃管他要钱嘛?
苏辞青给弟弟拨过去电话,弟弟接了。
“你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我正推塔呢。”
苏辞青心情诡异地平复了一点。
只有弟弟对他的态度从一而终,一点不变。
他问:“你们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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