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的米用完了,三个小的便拆了一袋新米用。
几个孩子年纪虽小,但好在听讲用心,记性又好。馍儿淘米,糍儿添料烧火,豆姑翻松米饭,半个时辰下来,眼瞅着也算是顺顺当当地快完成任务了。
待饭熟时,馍儿早就雀跃地守在锅边,手里隔着毛巾,迫不及待地变戏法般“哗”一下揭开锅盖。热雾冲天而起,豆姑个头不够,只能双手搭着趴在灶台边,却嗅出味道之不同:“这次的香气没上回浓。”
“不光香气淡了,且这锅熟米的色泽与软糯程度亦同之前的差了许多。”糍儿第一眼便瞧出不对,拿饭勺翻动了翻米饭,由表及里,皆不及先前煮出的那一锅好。
“是不是方才我将火烧得太猛了?”糍儿懊恼地垂眼,自我反省道,“我见锅里水多,便拉快了风箱。”
薛荔上前细细察看那锅米饭,心中亦觉古怪。
方才她全程都在一旁盯着,三个孩子做法虽有细差,却断不至于差这么大。
她拿起木勺搅了搅饭,触感略有些发硬,再俯身嗅嗅米饭的气味,似乎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霉味。
反观方才的头一锅米饭,饭粒盛在陶碗之中,似是被羊脂浸润过的暖玉,依旧油润润地饱满挺着。
薛荔思忖少顷,终是摇了摇头:“这同你们的手艺无关。”
【作者有话说】
荔娘:真·吃不了兜着走+煮饭小邪修
第40章 粮行讨公道
◎姑奶奶要将他们捶得亲耶娘都认不得◎
她走到米架边,拆开他们新用的那袋米一看,袋中的生米粒色泽暗沉,于掌心里搓摩时,还能磨出极细的白色粉末。
再从灶台上随手抓起一把小刀,又划开同一批买入的另几袋大米,再一抓、一搓,心下了然。
“可是此米有何不对劲?”糍儿见她神色严肃起来,不禁问道。
薛荔默了片刻:“咱们买到陈米了。”
汴京的各大粮行卖米向来掺陈于新,以此牟取些蝇头小利。食肆的东家们大都心知肚明,却亦不愿为几斗陈米同粮行闹僵了关系。
只是最近购入的这批货里,压在上头的前几袋还好,可愈往后拆,便几乎是半新半陈了。
薛荔要几个小乞儿唤来喜鱼。后者晓得了此事,气得拍案,肩一抬就要扛起米袋,到那福盛粮行去讨个公道。
“姑奶奶闯荡江湖十八载,还能被奸商戏弄?若不将他们捶得亲耶娘都认不得,岂不枉了我响当当的名号!”
“欸,等等、等等。”薛荔连忙拉住她,“这些米袋并非当着粮行的面拆开的,他们又岂会认?到时没理的就成咱们了。”
姜喜鱼一听,觉不失道理,不甘心地搁下米袋,闷声道:“那咋办?咱们也买了不少米,总不能硬生生吃下这份哑巴亏吧?”
“跟着我,你何时吃过哑巴亏?”薛荔眉梢一挑,弯弯手指叫姜喜鱼凑近。
俩人窃窃私语几句,姜喜鱼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朝着薛荔拍拍胸脯:“此事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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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黑风高,漏尽更阑。
薛荔悄立在宅院墙脚边,时不时仰头望向墙外,不知在张望些什么。
忽而,墙头“嗒”地一声轻响,一道黑影翻墙而下,行止矫捷如猫。
薛荔一转脸,只见一黑黢黢脸孔,吓得心口直跳,压低声嚷:“你走路都没声儿的么?可是嚇死我了。”
黑衣人扯下面纱,露出白生生的一张脸,正是姜喜鱼。
她眉飞色舞:“干我们这行的,若是走路有声,岂不是自砸饭碗了?”
说完,她又自觉不太对,忙纠正道:“不对,是从前、从前干这行!”
“嘘!小些声儿!”薛荔忍俊不禁,将食指比在唇中,“你探查得如何了?”
姜喜鱼神情一正:“你说得果真没错!”
“方才我潜入米行,发现他们仓廪深处藏了好几堆陈米,且柜台下就搁着一桶,八成就是贩卖时随时掺进新米里去的。”
掌握这点有利情报,翌日清晨,薛荔便拎着米袋去了福盛粮行。
她还专挑了个人多的时段,甫一踏入门槛,便瞅见柜台后聚着几个伙计。乍一瞧,三四人似乎正有条不紊地称米、装袋、捆袋,实则背过身去时遮遮掩掩,不知藏匿了多少小动作。
薛荔敛眸一笑,走到最热闹的柜台前,瞅准那顺着小八字胡的掌柜。
“掌柜的!敢问你们家粮行可有陈米相卖?”
此言一出,周遭来买米的、卖米的俱是一愣,随即笑声四起。
“小娘子,你这要求可是够稀奇的!从来只见买新米的被欺昧着掺了陈米,可这要求买陈米的,倒还是头一回见!”有买米者侃趣。
薛荔微笑不语。
“小娘子此话倒是颇为有趣!”八字胡掌柜拱手笑道,“你若要买陈米,那可是来错了地儿。我们福盛粮行,五代相传,历来只卖当季新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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