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垂首谢过这位好心的大娘,寻了家客栈,将马拴上,自己也换了身衣裳。
他察觉到了些许猫腻,殿下怎么说,现在用的也是闻韫的身份,即便要纳妾,也不该在这时。
但他又有些不太肯定。
万一殿下被那狐媚迷了心窍呢——
他得去探一探洞房。
今夜的纳妾礼在夏府偏厅举行,外面还瞧不出来什么,内边却是喜字连绵,几案上铺着绣金的红毡,摆满喜果与精巧的彩盅,连酒壶也缠着大红绦子。
谢元嘉坐在喜堂之上,看向身旁空缺的位子,有些犹豫地问夏松,“你们确定,他真的答应了?”
夏松道:“您放心,顾郎君既t然已经答应了,就没必要在这事儿上同您闹别扭,哎,来了……”
谢元嘉转头去看,正对上谢行之的眼睛,她心飘忽一瞬,继而剧烈地狂跳起来。
她原以为自己能平静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错开眼去。
谢行之坐在堂椅的另一侧,淡然道:“开始吧。新人呢,带来我看看。”
两人之间氛围诡异,卢雅茹心想,倒也是,谁看着妻主纳妾能一点儿滋味儿都没有呢,她又看一眼谢元嘉,不免感慨,大人对这个原配还是有极深的感情的,这还愧疚上了。
“新人入内,拜见主君——”
谢绍安穿了身水红衣裳,走入屋内,取下茶盏,身姿清逸地拜下去,“歌奴拜见顾郎君。”
谢行之没说话,也没动,他凝神瞧着这歌奴,总觉似乎是有些眼熟,这声音也像是在哪里听过。
“顾郎君——”
夏松小声地提醒,谢行之回过神来,刚要伸手去取茶盏,谢绍安却是顺势脱手,眼见滚烫的茶水要淋到他身上,谢绍安正准备顺势倒地,嗓子眼里的哭声还没来得及蹿出来,谢行之已眼疾手快地抢先稳住了茶盏。
谢行之重重地将茶盏往几上一搁,冷声道:“你若是打着这些小算盘,不如趁早离去,不要待在她身边了。”
此变倒是众人都没想到的。
谢绍安张嘴欲辩,咬着下唇,楚楚可怜,“顾郎君,我,我没有……”
谢元嘉及时制止,“好了。都不要再说了。”
谢行之眼中冷若冰霜,笑道:“大人这就回护起来了吗?”
他眼中决然,“今夜良宵,正是花好月圆时,那顾某就不奉陪了。”
说罢,他起身要走。
夏松急了,忙上前拦下,“哎,顾老弟,你这又是何必呢。”
此时外边忽然来人禀报:“老爷,夫人,外边来了位客人,说是闻大人的兄长到了——”
众人俱是一惊,反应各不相同。
谢元嘉与谢行之对视一眼,彼此都茫然不知。
谢绍安暗自思索,这又是谁来了,竟然还敢自称是来之兄长。
卢雅茹夫妻面面相觑,不知此事怎地传到了京都闻家耳中了。
不论如何,总不能让人干等着,卢雅茹咳了一声,“先将人请进来罢。”
谢元嘉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慌张与疑惑,“兄长怎么会找到此处呢。”
她眼神飘向谢行之,软软地叫了一声,“顾郎。”
闻韫是有个兄长,但常年驻守南境,怎么会在这时出现呢?他若是不知道他们是奉了密旨来的,当堂拆穿他们的身份怎么办。
谢行之只哼了一声,“现在你倒知道心虚了。”
谢元嘉趁机站过去,拽住他的衣袖,谢行之不动声色地反握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闻家大郎与他尚有几分交情,他若见到他,应当明白事情不简单。
小厮躬身,“闻将军,请——”
一青衣将军自门外阔步而来,他面上端肃,朝夏松垂手行礼,“夏大人,我途径扬州,听闻你在为我小妹纳妾,一时好奇,进来探究一番,不算叨扰罢?”
夏松额上冷汗涔涔,看了一眼卢雅茹,“这,这——”
他又转头看向谢元嘉的方向,“你纳妾,怎么也不派人知会我一声呢?”
谢元嘉忽然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甩了脸子下堂去,“与你有什么干系。谁让你来的。”
这些男人都疯了不成?
第84章 下扬州(十二)
夏松打圆场,“哎,这闻将军来都来了,不如坐下,也饮一杯喜酒罢——”
萧策眼神骤然锐利,沙场铁血的气势一出,夏松被吓了一跳,话哽着说不出也咽不下。
他气势未收,又看向谢绍安,就是此人吧,蛊惑了元嘉,那夜与元嘉缠绵的人,也是他。
谢绍安瞧着柔软似蒲柳,实则韧如劲丝,毫不惧怕萧策,直勾勾地迎回他的目光,他亦在探究。
难道就是他勾引了来之?瞧着也就是高了些壮了些,勇武莽夫罢了,也配站在来之身旁吗?
两人眼神碰撞中,刀光剑影,已是过了十数招。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