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设计的办公大楼座落在繁华的商务区,整面的落地窗将城市那冰冷的灰色与忙碌的车流一览无遗。室内採用极简的灰白色调,空气中流动着昂贵的香氛与冷气的乾燥感。
我穿着一身剪裁俐落的深灰色西装,纯黑的中长发扎成高马尾,细碎的发丝在耳际微微翘起,透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
「苏漫,这里是第一设计部门。」人资领着我走进宽敞的办公区。
第一部门的氛围很好,同仁们虽然低头忙碌,但偶尔交换眼神时带着某种团队的默契。然而,当我走进去时,空气似乎瞬间凝固了几秒。大家看着我的眼神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那是因「传闻」而產生的生疏,彷彿我身上贴着一张无形的「危险警告」。
办公室内侧的玻璃门推开,走出来的是第一部门主管周以安。她穿着挺括的白衬衫,捲起的袖口露出一只精緻的钢錶,眼神锐利如刃。她是顾时雨的大学学姐,更是业界知名的女强人。
她走到我面前,并没有伸手寒暄,而是直接翻开我的录取资料,语气冷淡:「我看过你在面试时的作品,结构很有灵气,但太过感性。在我的部门,效率与逻辑大于一切。我不理会你是怎么进来的,但在这里,你如果跟不上进度,我照样会请你捲舖盖走人。」
那种敌意并非出自男女私情,而是一个顶尖专业者对「关係户」传闻的本能排斥与戒备。
「我会证明我的价值。」我平静地直视她的眼睛。
「很好。」周以安转向部门同仁,「大家继续做事,别因为『特别录取』的新人就分心。」
那句「特别录取」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原本就生疏的同仁们,此刻头低得更深了,空气中瀰漫着一种格格不入的窒息感。
午间休息,我走进洗手间想泼点冷水清醒一下。
「听说,顾经理在面试会议上,对那个海归的新人作品讚不绝口?说那是他十年来见过最有灵魂、最动人的设计?」
隔间外传来一阵尖锐的高跟鞋声。我停下动作,看着镜中的自己。
说话的是第二部门的首席设计师徐佩珊。她一向爱慕顾时雨,这在公司早已不是秘密。她对着镜子细心地补着大红色的唇膏,透过镜子冷冷地扫了我一眼,语气尖酸:
「有些艺术家就是喜欢卖弄情怀,可惜这是在商言商的媒体公司。苏小姐,别以为拿了张漂亮的文凭,就能在微光站稳脚步。设计师拼的是实力和资歷,不是那点上不了檯面的……旧交情。」
她刻意将「旧交情」三个字咬得很重,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与轻蔑。
「徐首席,微光什么时候开始改拼『嘴皮子』了?」
洗手间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周以安迈着稳健的步子走了进来。她站在我和徐佩珊中间,甚至没看我一眼,只是冷冷地对徐佩珊开口:
「你有时间在这里刁难我部门的新人,不如去把你那叠被客户退了三次的草稿修好。第二部门的业绩如果再掉,下个月的跨部门会议,你恐怕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周以安!你……」徐佩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愤愤地将唇膏收进包里,踩着高跟鞋离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洗手间恢復了安静。周以安打开水龙头洗手,依旧没看我,声音清冷地说:
「别误会,我不是在帮你。在微光,我的部属只能由我来教训。如果你不想被这种人看扁,下午三点的提案会议,就把你那些『有灵魂』的东西拿出来看看,别让顾经理白夸了你。」
她关掉水龙头,转身离去。
我看着镜子,指尖微微发力。这就是「微光设计」,一个充满才华、野心与嫉妒的修罗场。而顾时雨,你究竟是为了给我机会,还是为了把我推入这场暴风眼?
加班的夜晚,微光设计的整层办公室陷入了一种安静的频率。绝大多数的同仁已经下班,唯独第一设计部门的一盏檯灯还亮着。
我盯着萤幕上的线条,脑海里全是周以安下午留下的那句「别让顾经理白夸了你」。为了证明自己不只是那个「旧交情」,我推翻了三次草稿,试图在感性与商业逻辑之间找到平衡。
「喀」的一声,一叠装订整齐的资料落在我桌上,力道不重,却惊得我回了神。
我抬头,对上的是顾时雨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衬衫领口微微解开一粒钮扣,显得有些疲惫。
「这里,还有这里,结构太松散了。你在国外学的那些艺术理论,如果不落地,就只是废纸。」他冷淡地丢下一句话,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图稿,语气公事公办。
「我正在修了,顾经理。」我咬着牙,故意加重了那个职称。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办公室门口。然而,在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他躲在门廊的阴影里,回过头凝视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看见的是:在昏黄温暖的檯灯光晕下,我那抹扎着高马尾、正对着萤幕蹙眉努力的侧影。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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