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就在这平平无奇的一日,特恩宴上神之一局已经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顺元帝金口玉言,从此大乾不再只有八脉,而应有九脉,第九脉蒙门创始人便是皇五子沈徵。
消息初传时,满城哗然。京城众多自视不凡的棋手,以及各州府赶来的达官显贵,富户乡绅无不嗤之以鼻。
那南屏三子年方十九,打败大乾众棋手已足够荒谬,这皇五子为质十年,今年也才十八岁,说他能自成一脉,简直是天方夜谭。
无外乎皇帝老儿爱面子,给自家儿子抬身价罢了!
“嗐,今年这场春台棋会,实在是一片狼藉,不堪言说。”一位老棋手重重拍着桌子,摇头叹息。
旁边有人附和:“可不是嘛!朝堂已经成了这副模样,官员都帮着南屏作弊,如今又冒出个‘神之一局’,好么,一个比一个岁数小,我大乾还有何气象。”
“是啊,五皇子在南屏那种环境下,说他能悟出神之一局我是不信的,说不定又是八脉哪位大人给作的弊吧。”
“嘘,小声点,不怕五城兵马司给你逮了去?”
“咽不下这口气,老子就要说,听说这皇五子天生愚钝,所以才被圣上厌弃送走做质,怎么现在又想说他天资不凡吗?”
众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忽有人指着棋坊大堂:“不对,你们来看!”
只见京城各家棋坊的大堂中央已竖起硕大棋盘,盘面浅棕,盘路深红,棋子皆如拳头大小。
这是棋坊百年传下的规矩,当出现足以传世的绝妙棋局时,便竖起这面公盘,广邀天下棋士免费观棋,将棋局传承下去。
随着一颗颗棋子落在盘面,黑白两色犹如蛟龙绞杀在一起,黑子千机算尽,白子用兵如神,不染纤尘的棋盘上,仿佛上演一场金戈铁马,惨烈异常的厮杀。
白子吞吃黑子一颗,台下无不扼腕叹惋,黑子以力打力破开局面,台下皆鼓掌称赞,捏冷汗一把。
直至最后黑子以二目惜败,坠落苍穹,众人也如目视一位猛将迟暮,肃然起敬。
沉默良久之后,忽有一人高声赞道:“好棋!妙局!真乃我大乾第一棋局!”
“单这局棋,就足够我等钻研一年,堪称毫无瑕疵,黑白二子皆能封神!”
另一位棋手惊呼:“这局棋并非八脉路数,当真是自成一脉,谁还说这是作弊,我敢说八脉中无一人能下出此局!”
“大乾棋手以棋服人,无论此人是谁,年岁几何,是何身份,当得起‘棋圣’二字,艺冠群雄!”
棋坊掌柜神采飞扬地跳上小台,扯着嗓子将特恩宴上的内情公之于众:“诸位可知,那南屏使者在特恩宴上再次发难,说我大乾私通案不实,要为木氏三子翻案,正是五皇子挺身而出,短短一个时辰,下出这惊天一局,将南屏使者震得哑口无言,自愧不如!”
“竟还有这种事,五皇子奉命于危难之间,维护了我大乾棋手的尊严啊!”
“莫非五皇子当真是大智若愚?天佑我大乾,前有其舅君定渊大败南屏,后有五皇子耀我国威!”
掌柜又神神秘秘道:“五皇子说,是有两不似人形之物在他脑中对弈,留下此局,司天监当即细观天象,发现五皇子是灵窍归位,神明护持!”
“怪不得,若不是神明护持,怎能下出此局。”
“五皇子实乃天选之人,俗话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所以五皇子十年磨砺,方一鸣惊人。”
“兄台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传出去要说你心怀不轨了。”
“天象如此,难不成还能堵住悠悠众口吗?”
……
连沈徵自己都不知道,此时他已经成了百姓心中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的棋圣。
他此刻正心怀忐忑地准备自己人生中第一次上朝听政。
按理说他一个身负质子之名的皇子,存在即是刮顺元帝的脸面,顺元帝决计不想再见到他,更遑论在朝堂上。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是忍辱负重,心系大乾的功臣,是神明护持,击溃南屏的英雄,顺元帝越瞧他越觉得脸上有光。
不过这听政的恩典来得太早了点,沈徵还没来得及学会上朝那些罗里吧嗦的规矩。
他现在又有一种论文答辩,在行业大拿面前胡说八道的既视感。
武英殿内,百官到得早,顺元帝还没来,沈徵站在皇子那一撮人里,甚是无聊。
于是只好找人聊天。
他往前挪了几步,轻敲面前一面挺阔的后背,对着那端站稳如泰山的人说:“特恩宴那日坐的远,没仔细瞧,兄长身长八尺,豹头环眼,英武非凡,想必定是太子殿下吧?”
这话一说,众朝臣像被掐断了喉咙,纷纷噤声,闲话也不唠了,朝服也不理了,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点看热闹的意思。
贤王原本没怎么注意自己这个十年未见的五弟,谁想他特恩宴上大放异彩,令父皇十分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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