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把一切和盘托出。
慕容晏起先疑心当中有诈,可他大方承认了是自己谋划了天恩的死局和郡王妃的重伤,而后在慕容晏愕然的眼神中叹道:“我算计筹谋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没一个人知我懂我,实在寂寞,如今大限将至,天不假年,若是再不说,岂不是等我走了就再也没人知道我是何等的……不世之材。”
他说这话时,正站在他亲提的“不显”二字卷轴之下。
慕容晏一时默然,第二日再来时,带来了一只猫。
正是王启德先前送给薛鸾的那只。
王启德把猫抱在怀中,给她讲述了一切。
首先是王天恩的死。
一如慕容晏的推测,王启德之所以会对王天恩痛下杀手,是因王天恩先对他起了歪心。
“你们要来的事在我这里不是秘密,虽然打足了幌子,又是拖家带口又是沿途玩耍的,但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我。我知道你们是冲着王家来的,只是那时我还不好判断,她沈玉烛派你们来,是来同我和谈的,还是动手的,但自从我发觉薛鸾也来了越州之后,我就知道,她这是想拿我开刀了。”
“其实,我本来想动手的不是你,而是沈琚。你是个姑娘家,把你扳倒让你离开朝堂反倒是成全了朝中那群老东西,掀不起多大风浪。可没想到,千算万算,漏算了窝里反。我那好大儿听闻此事,首先想的不是怎么让你们铩羽而归,而是如何自保。”
“其实这也无妨,只是那崔家小女看穿了他的心思,就跟他说,沈玉烛想夺权,必定也不希望越州乱了,她只是想借越州立个威,不如推我出去,他竟也信了。然后那崔家小女就跟他说,说你是长公主近臣,这一行看似是沈琚以皇城司监察的身份在前,实则主导的人是你,而她与你是旧识,说得上话,到时办一场宴席做幌子,她可以把你引荐给他不叫我发现。只是我那好儿不知道,他前嘴刚答应,那崔家小女转头就把一切都告诉了我。她倒是清楚这府里是靠谁顶着,是谁说了算的。”
“所以,我就将计就计,任他以为自己大计将成。那崔家小女叫他见你时在她的院子中,支开一应下人,不留任何人,还跟他说这样就不担心府里有我的人会走漏风声,他就这么听了他的话,然后把自己送进了死局。”
“可怜我这儿子,被我惯得太过,一把年纪还如此天真,以为那崔家小女与他是伯牙子期,他忘记了他的姓氏、他的身份、他的爵位、他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可他虽忘了,有人记得。”
慕容晏忍不住问道:“那你还想活埋了她?”
“哼。”王启德笑了声,“天恩再不济,也是我的儿子,她算计我儿子,还想要我留她一命不成?还有天恩那夫人也是。”
提起郡王妃,他从回忆中抽出神来,看向慕容晏:“自以为是,那郡王府里上上下下都是我的人,她一没自己的心腹,二不知我王氏之大,分明连王氏的边角都没摸到,竟也想着飞了,以为天恩走了,她就能靠着她那蠢儿子把郡王府揽到自己手里。慕容小友,难得你能与我斗个来回,竟还想过与这样的人合作,实在愚蠢。”
慕容晏不理他的讽刺,问他,他既然如此说,那王氏又有多大。
王启德又是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隐秘的得意:“慕容小友,我就这么告诉你,二十年前,若是我说我想为天下王,那他萧徵也要二话不说给我退位让贤。”
慕容晏眼神一闪:“那你为何不做?”
“瘾”之一字,之所以成瘾,盖因食髓知味,没有尽头。
她才不信王启德是不肖想那宝座。
“那位置有什么好?”王启德轻蔑一笑,揪住了怀中狸猫的后脖颈,狸猫吃痛,发出叫声,王启德仿若不闻,只道,“坐在上头,做什么都有人盯着,做起事来束手束脚,哪有我在越州快活?就算我在越州,皇帝不还是要听我的?那些大臣,不还是畏惧于我,不敢不从?他们求着我对他们有所求,生怕哪天我对他们没所求了,他们就彻底没了价值。”
“你以为,那些上京求告的刁民是我下令让他们处理的吗?不是,我一句话都没说过,可他们比我更怕此事会叫别人翻出来,所以不用我开口,他们就会把这些人就地截杀。他们以人为猎物,是我逼迫他们的吗?也不是,他们不过是借此机会放大了自己的恶欲。那乐和盛的李继想退出去安养天年,其实我没不同意,但有人不敢同意,因为李继牵扯得太深,知道的太多,他们赌不起。还有王氏铺开的那些生意,为何能铺得这样广,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进行数年?你以为是我威逼利诱,手握他们的把柄,让他们不敢不从,可你想错了,真正被我威逼利诱的是少数,多的是主动将把柄递到我手里求我分他们一杯羹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王启德叹道,“慕容小友,扳倒我,扳倒王氏,不是你的赢局,这不过是你踏上这无路可退之路的第一步。”
那次之后,慕容晏又去见过王启德几次,补全调查过程中发现有缺失的个中细节。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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