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里大小官员多有贺礼祝寿,光大大小小车马便占了一条街,瞧热闹的人群将个巷口堵得水泄不通。
谢府豪奴拿着糖饼分发, 驱散人群,清出道来, 两个娘子将一框铜钱散给乞丐、讨钱的,“这是老夫人赏大伙儿的!”
“谢老夫人!谢老夫人!”
乞丐们忙拿糖饼、捡钱。
宅子里头,大娘子在后院招待各府上来的娘子们,府上小丫鬟穿红着绿, 端着各色吃食, 裙摆蹁跹,快速在园子里穿梭。
这次来的夫人们格外多, 身边多跟着小娘子。
大娘子今儿事多,要调度府上一应事务, 才跟众人说了两句话, 便有婆子来找, 说是一个甚麽屏风找不到, 大娘子笑骂一声儿, “这些人竟一点儿也指望不上, 还得我亲自去。”
“哎唷谁不知道大娘子能干呐, 今儿事忙, 大娘子不必顾着我们, 自去忙便是了,咱们都是相熟的, 何必作那劳什子礼数,倒不自在。”
谢大娘子摇着绢扇笑了笑,“这些人不经事儿, 少不得我去找一找了,真真儿失礼,大家先吃一吃我们家的糕饼。”
她赔了礼忙去了。
原来那屏风是老夫人最爱的,今儿老夫人梳洗的时候想起来,说要摆着这个才应景。
管古董的那个管事说,“还是前年中秋用的,目前不在我这儿。当收在管桌椅的那里。”
又问管桌椅的娘子,也忙说,“不是我这儿收的。我记着是管帘子的收的。”
大娘子身边的妈妈正骂人,谢大娘子过来,骂道,“你们一个个的,从哪里用的,便还到哪里去,如今乱收在各处,要用了便找不着,亏是老夫人想起来,若想不起来,你们便当它丢了的?”
大家都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谢大娘子:“找老太太身边的紫燕,我记着是她收起来的,今儿她在灶房上,你们都不曾问她,亏一个两个都长着眼睛长着嘴,有甚麽用。快去!”
“今儿老夫人千秋,你们都仔细着,平日里耍滑便罢,今儿出了岔子,我一个也饶不了。”
“哎!”大家忙应了声儿,小跑着去忙了。
这处刚吩咐完,那处又来几个人问,说,“那些乔相扑、说浑话、演杂剧、说相生、鼓板、跃弄、跳索的如何安置?”
“这也来问,前儿都交待收拾了一个院子专供他们使的,你老人家糊涂了?!”大娘子身边的琳琅叉腰骂。
那娘子讪讪,忙臊着脸下去了,“是婆子记岔了。”
这个刚走,那边又有来请教的,谢敏见大娘子从五更起到如今,连个喝口水的功夫也没有,忙道,“女儿替娘招待那些娘子,娘得空歇一会子,别太累了些。”
大娘子带着她,“你是要学呢,待嫁到崔家,这些都要自个儿会的。”
“崔府上不同于咱们家,那崔大郎是个洁身自好、上进能干的,只是到底庶出,他若将来自个儿能立门户,你便要立起来。他若不能,你也要在崔府大娘子手底下帮衬。你且好生学,好生看,我最后再教你这一回。”
前院里,谢暄招待一众官员和送礼的男客们。
谢晦跟着赵院公登记各府上送来的礼。谢相公任着户部尚书,许多欲要走门路者,多趁机送来不合礼制的寿礼,他瞧过后,但凡并无来往的,一并退还。
才一会子功夫,便有数十人趁机抬了几担金银,谢晦立即打发人将他们请出去。
渐至中午,宾客满堂,谢晦才得了空,到茶房喝了一碗茶,谢昀一掀帘子冲进来,脑门上都是汗,“三哥儿!”
谢晦皱眉,“有客在,咋咋呼呼,成何体统。”
“你怎跟爹一样。”谢昀抹了把汗,气喘吁吁道,“三哥儿,娘打发刘娘子去接黄小娘子,你记得替我带些糕饼来!”
谢晦拿茶盏的手一顿,“你吩咐一声便是,我走不开。”
“祖母要吃黄家糕饼呢,那些娘子、婆婆们听了,都好奇,娘正打发金萝找你,教你亲自去黄家买些来呢!”
外头有小厮唤“四郎”,谢昀急得跺脚,“哎,娘非要教我去跟前给那些娘子夫人们问安,三哥儿别忘了给我留一份,教云安拿回去呐!”
外头又唤,他忙应了一声儿,咋咋呼呼跑出去,“听见了,别喊了!”
“四郎怎跑到前院儿里来了,大娘子正吩咐人到处找,快些回去罢!”
谢晦放下茶盏,赵院公带着刘娘子掀帘子进来,“三郎,车已备好了。”
刘娘子瞧着他脸色,忙笑道,“也是大娘子怕奴买的不合老夫人心意,才教三郎亲自去呢!”
谢晦吩咐人将冰鉴放到车上,“走罢。”
“不知这冰鉴作何用处?”赵院公不解。
“黄小娘子受邀之时交待,她今儿给老夫人做的吃食,要冰来存。”
刘娘子忙笑,“原来如此。不枉老夫人念着,小娘子的手艺自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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