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向汀洲屿求谷神珠遭拒之事传得沸沸扬扬,宋华亭几乎成了整个江湖的笑柄。
思及旧事,宋华亭并未恼怒,只是望着窗外,久久不语。
杨柳织烟,碧波粼粼。陈溱和萧岐问完季景明,一同在湖畔漫步。
萧岐道:俞西毗邻梁州,就在樊城以南,我们从独夜楼回来的时候曾经过此地。
陈溱点头,心想那地方既属俞西,又叫柳家庄,说不定还是柳玉成的家乡。
见过季景明,陈溱又记起太阴殿种种,便停下脚步,对萧岐道:我有话问你。
萧岐也停下步子,对她道:你我之间,没什么不能问的。
陈溱扬眉巧笑:当真?
萧岐颔首道:当真。
陈溱便握住了他的手,问:那日在太阴殿,你看到了什么?
风动柳斜,萧岐怔住,眉头锁了又舒。
陈溱仍注视着他。
萧岐垂首,最终道:有人容不下我,我早就知道。但我的母亲想杀我,我却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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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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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溱水永以为好
回到屋中,萧岐屏退了侍从婢女,道:我们这样的世家,父母对长子多寄予厚望。小时候,我总想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让母亲不满意。
陈溱握起他的手,摩挲着他的指背。
我六岁前往玉镜宫。师父师叔都说我天赋极高、根骨奇佳,我也刻苦修习,终于不负众望,在同门切磋中脱颖而出。萧岐敛眸轻叹,但我回到熙京告诉母亲时,她只是点了点头。后来,我便不想和她说了。
孩子总是期望得到父母的认可,若得不到,他们就会拼命证明自己。可萧岐能得到整个师门的称赞,却得不到母亲的半句夸奖。陈溱是家中幼女,自小得父母宠爱,根本想不到天底下还有宋华亭这样的母亲。
再后来,或许是真的长大了,又或许是心思放在了别处,我便不那么在意父母的看法了。我渐渐明白,母亲生性执拗,我做再多也无法改变她。萧岐望着陈溱,有些疲累,又有些出神,但我还是没想到,她为何能做到这般田地?
为何能做到这般田地?买通独夜楼刺客要自己孩子的性命?
陈溱倾身抱住他,柔声道:她不将你当孩子,你也不必将她当母亲。这天底下多得是爱你的人,何必在意她这一个?
她说到这儿,喉中一阵哽塞。世间的确有各式各样的人,但每个人生来就只有一位母亲,其余人爱他再多,也无力弥补那片破碎。
感到肩上那滴灼热,萧岐忙抱紧了陈溱,轻抚着她的背。
窗外微风拂煦,两人相拥的身影在帘幕上,就这样依偎了许久许久。
所幸那日以后,宋华亭没再来找他们的麻烦。
陈溱偶有怅然,但只要握住兵刃,那些失意就会烟消云散。萧岐便每日陪她练刀。
按理说,两人早该熟知对方的路数,但云倚楼推崇武学浑然天成,陈溱得其真传,萧岐出手也不拘泥固有的招式,他们各具巧思,整旧如新,一个月来竟不觉烦腻。
这夜,月华倾泻,虫鸣风吟。陈溱悠悠转醒,正要翻身继续酣睡,忽听见几声窸窣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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