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龙抬头。烟波湖上云雾迷蒙,湖畔人潮如沸。湖面之上,舟楫密布,千百道目光,灼灼聚焦于那云雾缭绕的桥楼之巅。
二人比试的地点不在风雨桥内,而在桥顶。
陈溱今日穿了件黑色的衣裳,青山白水间,她便是最深沉、最锐利的那一点浓墨。
曾于东山目睹她风采的豪杰,皆觉她气质沉凝,锋芒内敛更胜往昔,仿佛一柄淬火归鞘的绝世名锋,和半年前大不一样了。
顾平川则穿白袍,临风而立,衣袂翩然。
江湖中人皆知顾平川武功深不可测,可他们许多年未曾见过、听说过顾平川出手了。神秘与威名交织,如山岳压在所有人心头。
二人相隔三丈,立于风雨桥最高亭檐之尖。
十年未见,陈溱已非当年稚女,顾平川变化不大,眼底深处却沉淀着更幽邃的光。
陈溱看着他,开门见山道:你想怎么比?声音穿透水汽,清冷如冰。
比剑,随便怎么比。顾平川说着抽出了腰间长剑。
那把剑又薄又轻,隐泛寒光,瞧起来不亚于拂衣。
如何定输赢?陈溱又问。
顾平川垂眸瞥向脚下翻涌的烟波湖,道:谁先掉进湖里,便是输了。
陈溱的目光扫过迷蒙湖面,骤然锐利如电,道:我有话问你。
顾平川一笑:现在问,我怕你会分神,我胜之不武。
我既然敢问,那便承受得住所有结果。陈溱盯着他,我母亲沈蕴之,也就是沈思,是不是你杀的?
不错。顾平川道,我肯跟着杨鸿化去落秋崖,就是为了见识惊鸿剑。可惜,我并未看到那把剑。不过,你的母亲,还真如传闻中那般厉害。
顾平川说对了,即便陈溱已经猜到了结果,可仍是怒气填胸,热血上涌。
陈溱霍然抽出拂衣,溯洄接浩浪,反手疾拉,蜷臂怒挑,剑身如困龙脱枷,挟着刺骨杀意,撕裂水雾,直贯顾平川心口!
顾平川瞳孔微缩,心道:十年不见,这丫头的剑势竟已如此霸道!他当即全神贯注,竖剑于胸前斜扫而出。
铛
一声刺耳金铁交鸣,沛然内力将拂衣悍然震回!劲风激荡,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陈溱所料不错,顾平川的武功比十年前更为狠辣。她忙收慑心神,左手二指托在右臂下,拂衣化作一道白光,平削而出,稳如山岳。
有左手支着小臂,拂衣不会那么容易被击偏。
顾平川避其锋芒,如鹞鹰般纵身跃起,一个凌空倒翻,稳稳当当地落在陈溱身后 。
陈溱不能浪费半寸时光,也不能浪费任何一个机会。她腰臂发力,回身反撩,剑尖擦着顾平川的衣袍掠过。
嗤啦
素白衣帛裂开一道三寸豁口。
嚯!岸边眼尖的人已经惊呼了起来。
顾平川微一皱眉,仰身压剑横扫,使了招镜湖飞月。陈溱斜剑下截,锵的一声堪堪格开。顾平川剑势未绝,又接了招百川尽凋。陈溱避之不及,小臂血线乍现!
嘶岸上又是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柳玉成皱紧眉头问宁许之:师父,他的剑上会不会有毒?
顾平川心高气傲,不会使这样的手段。宁许之按剑盯着风雨桥顶。他的双脚虽站在地上,可脚尖微点地面,浑身肌肉紧绷如弓,随时都能破空而出。
另一边,几名淮阳王府的府兵抱着拳对萧岐道:郡王,陛下有命,您是不得出府的,圣命不可违啊!
让开!萧岐道。
这些府兵像堵墙样的站在一起,又带着高盔,把萧岐的目光挡得严严实实。
为首那府兵道:瑞郡王,您就回去吧,莫要让属下和王爷为难
萧岐赶不走他们,干脆纵身跃起,使出飒沓流星,踩着围观豪杰的肩头飞掠而去,徒留一众府兵目瞪口呆。
烟波湖上乘船的人想凑近些看,便命船家往风雨桥底下划。孰料刚划出三两丈,低头一看,只见水面翻腾似沸。湖面有烟雾缭绕,所以岸上的人才瞧不真切。
那两人站在风雨楼顶,可剑气已经袭到了十丈外的江面上!
桥顶之上,剑光暴涨。
陈溱和顾平川有来有往,翻翻覆覆过了三百多招,四周剑风嘶啸如龙吟虎吼,凌厉罡风卷起湖面丈高白浪。剑乃百刃之君,剑招讲究轻盈、稳健、迅捷,是以这场比试煞是好看。当然,这是观看者的想法。
只有两人知道,他二人周围三尺之内,充斥着铁锈般的血腥气。他们身上都有许多处剑伤,有的地方甚至新伤压旧伤。陈溱穿着黑色的衣衫并不醒目,顾平川衣袍上的血迹却是格外显眼。
忽地,顾平川眸中厉色一闪,长剑直刺,左掌却如奔雷般印向陈溱肩头!
陈溱软腰后让,仰身避开掌风,左掌撑地,右手拂衣斜削,右腿顺势疾踢而出!
女子的柔韧性远比男子好,修炼软功也比男子更为容易。顾平川没料到她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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