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高高悬着,照到边境顾景纯的骷髅面具上,照到欧阳珠紧张的脸庞上。
第一次,她从顾府走了出去。
再没回来过。
……
“你是说,夏行是中州钟鼎之家顾家独子顾景纯的亲儿子?”
文芙震惊不已,她虽鲜少知道外面的事,但这位顾将军常年在外作战,身上大大小小什么伤都受过,某次她师父蔺泽遇外出摘灵草,正巧救治了他,从此二人便结为了好友。
要说这位顾将军,文芙摸不透他的脾性,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觉得他笑的很勉强,像是没有开心的时候,大多时候板着一张脸。
欧阳珠点点头:“不错,后面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
戚绥今道:“所以,我师父到底说了什么?”
欧阳珠缓缓道:“他找到我的时候,面容有些不似从前,我一下子没认出来,他变得有些……邪?或许是这样的,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只说他要得到‘仙门’后面的东西,让我跟他一起。”
“‘仙门’?他说的‘仙门’是什么?在哪里?”
“不知道。”
“那后面有什么东西?”
“我也不清楚。”
“……”
欧阳珠讲完那些事,已然是强弩之末,多年来母蛊的侵蚀早就掏空了她的身体。
她身体无力,往前倒去,她抓着地下沙土,爬到戚绥今面前,递给她一个玉戒指:“求你……我没什么东西……把这个带给夏行……崔待死了……我活不成了……你是他的徒弟……你会帮我的……不要让夏行做祭司……不要告诉他我死了……带他离开……”
最后一口血沫喷到戚绥今鞋面上,白锦的鞋面血色点点,像盛开的梅花。
“啊!死了?!”文芙探过欧阳珠的颈脉说道:“姐姐,死了……”
随即,欧阳珠体内的母蛊从眼角缓缓爬出,还没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便被戚绥今抬脚踩碎了。
母蛊已死,欧阳珠本就枯槁的身体迅速萎缩,几息之间变做干尸,尸水腐臭化水,并且流动速度非常快,若不及时制止,会把地面完全腐蚀,不能再种植作物。
戚绥今没说话,拽住欧阳珠两只胳膊拖到了枣树下,催动生火术,一把火把尸体烧了个干净。
这时一声尖利的叫声传来,那只麻雀飞过来,它好像是刚恢复了神智,把所有的怒气发泄到戚绥今身上,绕来绕去,使劲啄着戚绥今的头。
戚绥今直接抓住了它,看着这只护主心切的麻雀,道:“又不是我害的你家主人,你找错人了。”
麻雀不依不饶,开始啄戚绥今的手,戚绥今另一只手生起小火苗靠近麻雀,它到底还是害怕,挣扎着飞跑了。
戚绥今像是没感觉有人在场一样,毫不顾忌地做完这些事,看起来十分轻松。
牧净语用手肘戳戳裴轻惟:“她一直这么我行我素吗?”
裴轻惟道:“嗯。”
牧净语:“话说,金朝是你的什么故人啊?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她一个炼气期,胆子也是出奇的大,而且她怎么会这么多东西?”
裴轻惟道:“她很厉害。”
牧净语道:“嗯……确实有点厉害。”
戚绥今拉过愣在一边的文芙,十分自然道:“走吧,事不宜迟,去把夏行救出来。”
戚绥今自然是没听到裴轻惟和牧净语两人的交谈,几人一路打听找到了大祭司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间石头垒成的房屋,坚不可摧。
屋里,陈保田身边站着陈保地,还有几位石苔村的长老。
“夏行,你已经成为祭司了,要注意你的行为!”
夏行气喘吁吁,他刚才要逃跑没跑成被抓了回来,正弓着腰。
“我不做祭司!凭骨灰就能判定我的一辈子吗!我不要!”
夏行冲着所有人大喊,肩胛骨起伏着,手背青筋暴起,他拿起权杖朝在场所有人挥舞:“你们要是再不让我走,我就把这里全都砸烂!”
陈保田“哎呀哎呀”两声,起身想缓和下夏行的情绪:“这里都是石头,砸不烂的,你先放下权杖,咱们一切好商量。”
夏行踩到石桌上,大喊:“商量个卵!你们这些人净会骗人!什么祭司,什么神明!你们有谁真的见过!一天到晚装神弄鬼糊弄人!
陈保田是个好脾气的人,不知道怎么跟人争论,陈保地完美继承了他爹的脾性。
只有几位长老挺身而出,有人走暴躁风格:“夏行你住嘴!!你居然敢质疑神明的选择?你倒反天罡!”
有人柔言相劝:“夏行,做祭司有什么不好?有些人想做还做不上呢,这是多么大的殊荣啊!”
还有人理性分析:“夏行,此事对你百利而无一害,你做了祭司,所有人都会尊重你,并且你的母亲……”
不说“母亲”还好,夏行一听这两个字更加躁狂,不住地大叫:“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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