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肆虐间,梁柱摧折的轰鸣再度炸响!一道黑影裹着火星直坠而下——
“小心!”盛凝玉顾不得腕间疼痛,上前一扑,她一把拽住怔立原地的宁骄,借势翻滚,带着宁骄滚离了火堆。
远离火堆,盛凝玉站起身,厉声道:“宁骄,你究竟发什么疯,你不要命了?!”
宁骄一愣,先前所有的神色退去,怔怔的抬起头:“师姐此时,不该叫我‘皎皎’么?”
白瓷似的脸庞沾染了灰烬,显得可怜又乖巧。
可盛凝玉却看得火气更甚。
“我怎么敢!”
盛凝玉火气也上来了:“还有,那些凡尘东西你不是不喜欢么?又问我干什么?大概就是未来的我察觉到了你不喜欢,所以再不寄了!”
盛凝玉气得要命,可她仍未松开牵着宁骄的手。
她的师妹大概是怕极了,此刻仍在止不住的颤抖。
宁骄低下头怔怔的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起头看着盛凝玉的背影。
她被她牵着向前跑去,这一方天地内寂静无声,只剩下火光霹雳,和她二人。
……真好。
再度被盛凝玉拽着躲过一道火烛,宁骄忽得大声:“我不喜欢,却没说我不要!哪怕我最后都扔了,我也要!”
这是什么话?
盛凝玉听得火气愈盛,她赌气似的拉着宁骄跑得更快,头也不回地用更大的音量道:“收集那些东西同样费时费力,既然不喜欢,我为何要给你?!”
“——因为我会想!”
盛凝玉一下收住了口,她将这脖子一寸一寸的回过头,语气近乎古怪的问:“想什么?”
她转过头时,头上的发簪更歪了几分,摇摇欲坠。
这般模样绝对称不上得体,不止如此,火焰在她衣上燎开焦痕,尘土蒙了满脸。
形容狼狈至极,哪里还有半分明月剑尊的清冷模样。
宁骄静静地望着,忽然笑出了声。
这一次,她的笑声活泼清扬,衬着她天真柔美的面容,在火光中轻轻漾开。
此时此刻的宁骄,又有几分盛凝玉记忆中宁皎皎的样子了。
那时候的宁皎皎,在想什么呢?
不止是盛凝玉不知道,宁骄同样需要思考。
事隔经年,春秋倏忽,那段记忆被掩埋在深处,慢慢的,竟与血肉生长在了一起。
于是,再撕裂开。
宁骄喘着气,她方才被盛凝玉拉着跑,气息仍有些不稳,可回忆起那段时光,却并不困难。
“我总会忍不住想,师姐此刻正在何处,又在做些什么?为何寄这些东西给我?寄出它们时,又正看着怎样的风景,经历着怎样的事……”
话及此处,宁骄柔柔一笑,垂下的眼角眉梢尽是娇俏,依稀当年。
只是当她抬起眼,眸中映着跳跃的火光,却幽深得像口井。
“我还会猜,猜你把它们交给纸鸢时,是笑着,还是皱着眉。是遇见了好玩的事急着分享,还是……还是被人欺负了,却逞强不肯告诉我。”
盛凝玉:“我送你东西,只是以为你会喜欢。师妹,你不要为难自己,我——”
“可是师姐,”宁骄打断她,声音娇柔,却像一根细细的针,倏地刺破所有掩饰。
“我控制不住自己。”
盛凝玉怔了怔,看着示弱的宁骄,手足无措。
她不怕宁骄和方才那样与她针锋相对,却就怕对方期期艾艾的看着她,好似要落泪。
在如今盛凝玉的记忆中,这是她要护着的小师妹。
她可以为了宁骄将外人打哭,但怎么可以让宁骄被自己欺负哭呢?
欺负底下的师弟师妹,别说盛凝玉自己干不出这样的事,要是被师父归海剑尊知晓了,怕不是又要好一顿骂。
毕竟他最喜欢的徒弟就是宁骄了。
想起自己方才赌气似的话,盛凝玉卡了一瞬,她不知道未来的自己做了什么,只能试探着问:“我后来——”
“你后来,再不给我东西了。”
宁骄看着她,扯起嘴角:“那时候,我也以为,没有这些东西不断提醒我,牵绊我,我就会好了。”
“可我错了。很快,我又开始想了。”
“我开始想,想你是不是遇见了更新鲜、更有趣的人。是不是又有人,像我当年一样,眼巴巴地跟在你身后,心里揣着说不出口的阴暗念头,口中却亲昵又矫揉造作的叫你‘师姐’。”
火光在宁骄侧脸上跳动,映得那笑意有些虚幻。
宁骄轻叹:“光是想想……就让人喘不过气。”
只是这样么?
盛凝玉神情松开了些,几秒后,眉头却又皱起。
她对着宁骄再次伸出手:“不要那样说自己,你笑起来很好看。”
盛凝玉歪着头想了想,补充道:“哪怕发些小脾气,也很可爱。”
宁骄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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