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扯盛凝玉的手,衣袖摇曳之下,一阵风过,露出了两人交叠的十指。
“代阁主没有叫错,我确实如今的魔界之主,名声也并不好听。”
他越是坦然,反倒愈发显得方才的容阙斤斤计较,落了下乘。
容阙眉梢一动,不再与他纠缠,而对盛凝玉道:“如今最大的误会已解,至于其他……”
“实在不是不堪之事。师妹若是坚持,我也可以一点一点,告诉师妹。”
容阙知道,盛凝玉执拗。
这位众人口中清冷如月的剑尊,其实远不如表象那样冷淡。
盛凝玉性子里最有一股可称“顽劣”之态。她会将轻易得到的东西抛却,但未得到过的东西,却总能引得她的心神。
然而这一次,盛凝玉却轻轻摇了摇头:“师兄不必如此。方才,是我着相了。”
容阙闻言一怔,下意识地收紧了扶在剑柄木雕上的手指。他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却见盛凝玉已抬起头来,唇边的笑意倏然绽开。
那笑容明亮而炽热,带着几分久违的、不管不顾的张扬。眉宇间神采流转,恍若破云而出的朝阳。在这一刹那,眼前之人与记忆中那个尚未背负任何重担的少女身影,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仿佛这些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都随着这一笑,短暂地烟消云散了。
“我本就不该逼迫师兄,师兄若不愿意,就再不说了。”
盛凝玉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尾音还悬在微凉的空气中,容阙温润的嗓音便已无缝衔接般地响起,在这突如其来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接得那样自然,那样迅疾,那样默契,仿佛早已料定她会说什么,连一瞬的迟疑都未曾有过。
“——那你愿意留下来吗?”
随着这句话响起,盛凝玉手腕上的力气骤然加重。
然而这力气甚至还没有完全传递到她的肌肤上,就已然被主人收回,快得好似一切都是错觉。
唯有盛凝玉知道,谢千镜手背上骤然暴起的青筋绝不似作假。
她偏过头看谢千镜,谢千镜也凝眸看着她。
大抵是阳光都知道该落在谁身上,在盛凝玉开口的刹那间,大片大片的日光落下,蒙遍了盛凝玉的周身,模糊了她的眉眼神情,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好像短短一瞬,她就从刚才那个还对他挑眉玩笑的盛凝玉,变成了众人口中冷如皓月的剑尊。
在盛凝玉的目光中,谢千镜竟是牵起嘴角笑了一下,似乎了然了她的抉择:“留下来也未尝不可。”
他知道的。
“容阙”这个名字,谢千镜很早很早就听过。
在他刻意收集的资料里,在她随口一提的过往中。
他知道,容阙是剑阁剑尊的二弟子。
他知道,有人称赞容阙为“第一公子”。
他知道,修仙界中,还有人将他们二人放在一起相比。
谢千镜还知道。
众生之中,她对剑阁最珍重,剑阁之内,她待容阙最不同。
作者有话说:盛凝玉:[化了]你不是让我带你走吗,这就放弃了?
别误会我们谢小莲花啊!二师兄很强很强的,小谢找到并拨开阵法且不伤到内里也需要本事!
盛凝玉实在没明白。
扣住她的手掌只是轻轻合拢,许是顾忌她腕上的疤痕,故而算不得用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她的手被牢牢圈禁在冰凉的掌心,那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感到疼痛,却也断绝了她任何抽离的可能。
谢千镜明明半点不想让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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