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么?
这可又是一场夺夫之仇啊!半壁宗代宗主至今深恨,那剑尊被棺材压了六十年,心中能半点无怨?
哪怕往好处想——当年大荒山被封之事全是褚家手笔,与城主夫人无关。可是如今剑尊能一剑斩杀褚家家主,说不得就能为了门下之人,一剑捅死他们!
相比之下,不过一个不知名姓的店小二……舍了,也就舍了罢。
几位修士彼此交换了眼神后,悉数收起灵力,作壁上观。
掌柜的也劝不住,被一掌推开,店小二眼睁睁看着壮汉修士到了自己眼前,彻底失了反抗的勇气。
他绝望地抬眼,恰好望见二楼角落处凭栏的那位客人。
他记得,大约九日前,这位气质不凡的女客曾与他闲聊,说起过几句明月剑尊的旧事,那时,他甚至仗着对方脾气好,胆敢甩了脸色。
但如今一想,这些修士哪里是他能惹得起的?
或许,早在那日,他便该死了。
浑浑噩噩间,一个微末的念头在店小二心底升起。
“要是……要是爷爷口中那位剑尊大人,真的在就好了……”
不对。
眼前人,是剑尊大人的门下客。
店小二拦在妹妹身前的手没有放下,眼中的光芒却已然彻底熄灭。
与此同时,楼上的盛凝玉已经气笑了。
陶偶便罢了,怎么在场诸人都默认,她盛凝玉收了这么个仗势欺人的“门下人”?
不过这样也行。
大师兄啊,盛凝玉想,我这是“清理门户”,绝不算“多管闲事”,也不算“意气用事”了吧?
而且……而且那店小二还送过自己橘子,这也是有了因果了!
这么一想,盛凝玉又瞬间高兴了起来。
于是就在壮汉修士嬉笑着拔出剑,打算挑开女子肩头衣衫的刹那,一道微光自二楼掠下。
不是多么绚烂的剑虹,甚至没有丝毫灵力,只是一道剑光。
可偏偏这道剑光又极为不凡。
它与山海不夜城的光晕交织,凝练到极致,快得超越视觉的极限,冷得割裂空气。
“嗤——”
壮汉修士的手僵在半空,袖袍被
齐整地削去一截,他呆呆的扭过头,断口平滑如镜。一道血线缓缓自他的肩膀处浮现,不深,却在几秒后,让他整个手臂如风干的枯枝般碎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满堂寂然中,壮汉修士的惨叫响彻酒楼。
所有人怔怔地看着那缕微光翩然回转,化作一柄木质的长剑,落入三楼一只白皙的手掌中。
手指修长,腕中纤细,然而比起这些,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腕上交错而生的疤痕。
深浅不一,可怖骇人。
在场所有人的脑中一片恍然,那些修士同样如此。
比起常人,他们想得更多。
这些疤痕——光是一道,就足以让那些心志不坚之人去了半条命,哪怕再如何,也撑不过三道。
如此数条,竟然出现在同一人身上?
可是这些疤痕的主人却半点不以为意,她的胳膊仍旧伫在栏杆上,撑着脑袋,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懒洋洋地开了口。
“这位兄台,剑,可不是你这么用的。”
这声音音色清冽,语调却极其慵懒,好似方才仅凭一道无灵力的剑风就断了一人手臂,对她而言,只如拈花沾叶,不值一提。
这样深不可测的剑修……
零星有几个念头在修士们的脑子似是而非的冒出,可他们半点都来不及想。
只因为此时此刻,所有人脑中都被一物填满。
——剑。
又或者说,方才的那一招剑势。
如何形容?没有任何华丽的花样,连剑锋都未曾喧嚣袒露,那一招似乎仅仅只能说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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