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凝玉心头一松,然而还不等她往前走几步,又听谢千镜的声音自身侧轻飘飘的传来。
“为何不愿一试?”
他嗓音清浅,不似刚才那般低哑,而是纯然的困惑。
谢千镜:“不过些许血肉罢了。”
盛凝玉头也不转:“央师弟不会愿意。”
谢千镜:“愿与不愿,总要问问才是。”他停顿了须臾,轻声道,“央师弟很好,我不介意。”
他的血肉曾被人取用不知几何,对于那些落在血肉上的伤痕,谢千镜早已漠然。
两人马上就要走出回廊,学宫中各派弟子的笑闹声越来越大,几乎压过了两人的对话。
“王师姐!——谢、谢道友!”
不远处,有相熟的弟子冲他们打了个招呼,兴奋的直冲两人而来,期间飞雪重重,又不知是何门派的弟子突然燃起了一道飞雪消融符抛之空中,竟是引得以他为中心,约五尺直径内的漫天飞雪倏尔消散,天地间忽然变换,光影流转之间,飞鸟清鸣,恍若片刻春光。
“嚯!干得漂亮啊包师兄,你哪儿来的符箓?”
“嗐,先前从那褚家小少爷的手上得来的。”
哦,盛凝玉想。
这也是她在凤族领地的时候,教给褚乐他们的。
她兴致勃勃的听着他们的对话,只见那些弟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吵闹了起来。
“怪不得叫飞雪消融符!——你们说剑尊当年,是不是也用它化开过雪景?”
“不得对剑尊无礼!我们剑阁终年无雪,如何需要此符?”
“如若不需要,剑尊当年研究这个做什么?”一弟子反驳道,“而且名字都叫‘飞雪消融’了,我猜啊,当年剑尊一定是看雪不顺眼,才特意用此符花开雪景的!”
“好了好了,不要妄加揣测前辈,有了这飞雪消融符,还不够你们玩得么?”
弟子们嘻嘻哈哈,一片欢呼雀跃声,盛凝玉忽然明白了答案。
“但我介意啊,谢千镜。”
声音算不得响亮,音色更是慵懒散漫,却盖过了所有嘈杂。
她穿着一身云望宫弟子服,抱着手,斜斜靠在长廊的柱子旁边,眺望着远处。
青色的裙裾拖在地上,像是一朵盛开的莲花。
她整个人松松垮垮的,没有半分传闻中“明月剑尊”孤高决绝的气度,开口时更是头也不回,声音带着懒洋洋的笑,整个人没个正行。
“我若是看到旁人食你血肉,会很生气的。”
盛凝玉垂着眼,漫不经心的想。
倘若真的有人敢做出这等事,她哪怕当真只有这四分之一的灵骨,也绝不会退让。
谢千镜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的偏过头。
那被飞雪消融符炸出来的空旷之所凝出的日光,在冬日寒风中被吹散,丝丝缕缕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心头传来了极其剧烈的不适,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重新涌动,谢千镜想了想,大概是对她的杀意。
他想要真正的掌握全部魔气,就必须杀了她。
“——王师姐!”
原殊和与凤九天等人终于越过重重人海,来到盛凝玉的面前。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盛凝玉总结了一下,无非就是一件事。
鬼沧楼即将开启,各方风云涌动,如今清一学宫可谓是最安全的地方,不少门派甚至试图再多放些人进来。
“也就褚家奇怪。”药有灵嘟囔道,“他们莫名其妙派了个管事来将褚乐接走了,原本我们都说好,再去试炼场上闭上一场了。”
他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咦,谢仙长,你的手怎么了?”
听了药有灵的称呼,凤九天嘴角一抽,原殊和更是整个人僵住。
——完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想到,称一个魔尊为“仙长”,这和当面辱骂对方有什么区别?!
然而当他们一寸一寸的回过头,却见那被称为“仙长”的魔尊大人嘴角噙着笑,弯起了眼眸,态度似乎比之前还要温和。
“受了些小伤。”谢千镜道,“劳烦……明月道友帮我处理了一下。”
怎么受了伤还这么开心?
药有灵完全摸不着头脑,看着那层层叠叠的包扎,疑惑道:“谢仙长这伤,看着似乎有些重啊。”
若是小伤,不至于包得这样紧实吧?
凤九天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生硬的转开话题,看向了一旁的褚雁书:“褚道友,你兄长此次归去,可曾与你说起过?”
褚雁书摇摇头:“他这次回去的很急,我也不知为何。”
她面容发白,显然是有些紧张,一旁的纪青芜拍了拍她的手,有些无措的看向了盛凝玉。
盛凝玉安慰道:“褚家临近东海,地势奇特。且底蕴深厚,更有许多家臣弟子驻守,戒备森严,同样安全,褚乐不会有什么事的。”
有了她的话,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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