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出气”等字眼时,他沉默了。
紫宸殿内死寂一片,空气仿佛凝固了。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李世民的大手狠狠拍在坚硬的紫檀木桌案上,震得笔砚跳动。他额角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来人!去宣越王!立刻!马上!”
一旁侍奉的张阿难被李世民这暴怒的样子吓得快要跳起来,喉间绷紧,努力安抚:“陛下,息怒啊!奴婢敢问一句,为何宣越王?”
李世民闭眼深呼吸,“杨恭仁说杨思训对付斑龙,是青雀撺掇的。”
“嘶!”张阿难倒吸一口凉气,心胆俱颤,连忙上前柔声劝慰:“陛下,息怒,息怒啊!保重龙体要紧!这、这或许只是杨思训那狂徒借越王名头胡作非为,未必就真与越王殿下有关啊……”
李世民猛地转头,冰冷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张阿难,那眼神里翻滚着的是被触及底线的暴怒。
他虽然宠青雀,但是自家孩子什么性子,他还是了解的,虽说杨恭仁为了给杨思训开脱,奏疏中可能有夸大成分,但是若是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对方不可能向他上奏这些,攀扯污蔑皇子,形同造反,杨恭仁不敢。
张阿难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所有劝解的话瞬间噎在喉咙里,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慌忙低下头,心中骇极。
陛下这次是真动了真火!他暗自叫苦,心思急转,已经想着必须立刻想办法悄悄通知长孙皇后,否则他真怕陛下盛怒之下会气伤了龙体。
李世民不再理会他,再次拿起杨恭仁的奏疏,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字句。他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拉开御案抽屉,取出李摘月这些时日断断续续送来的私信。
信上只字未提玉泉山的凶险和委屈,只闲话玉泉山的风景、洛阳见闻,语气平和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相对照,李世民心中骤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比愤怒更刺痛他。
这孩子……是不信他吗?
受了如此大的委屈和惊吓,甚至险些丧命,她却选择隐瞒,独自承受。
她是认定了他一定会偏袒青雀,所以连说都不说,宁愿自己暗中筹划,亲自动手报复吗?
一想到李摘月可能存了这等心思,再联想到李泰可能有的动作,李世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起,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若不是有人将此事捅破……若不是杨恭仁恐惧之下和盘托出……他们兄妹二人,是否真会在暗中斗得你死我活,直至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而他这个父亲却被蒙在鼓里,最后一个才知道?
帝王的多疑与父亲的忧心在此刻交织,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后怕和无力。他越想,越觉得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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