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老实的中年人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谷雨的时候笑着打了打招呼。
“是谷雨啊?你哥在这呢,进来吧。”
谷雨笑着走了进去,看见清明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后还露出一个更大的笑容。
她嫉妒吗?应该吧,毕竟她也想上学,但又不至于那么嫉妒,毕竟她不是已经活下来了吗?
清明只是想要上学,没有想让她去死,如果她是清明,她也会做出和清明一样的举动,甚至更为绝情。
毕竟他们骨子里流淌着的就是自私自利的血液,他们自己又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但她也清楚,活着就好,活着就代表一切皆有可能,只要活下去……
清明看着村长,眼中流淌着别样的情绪,谷雨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她小心地拽了拽清明的衣服,轻轻地说。
“哥哥?我们回家吧,妈妈煮了鸡蛋给你。”
清明点头,拉着谷雨离开,谢槐安却看到了村长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狰狞神色。
两人回到家中没多久,两人的母亲就又拉着谷雨出了门,留清明在家中吃午饭。
谷雨被她的亲生母亲连拖带拽送到了村长那里,那个怪物脸上老实憨厚的表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带着贪婪的欲念。
他慢条斯理从一布口袋里数出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递给谷雨母亲,狞笑着道“第一次是吧?说好的价,六百,你数数。”
谷雨感到一阵恶心,她死死握了握母亲的手,颤巍巍发问“妈?……这是干什么?”
可妇女并未应她的话,她抓过那几张轻飘飘的钱,满意地数了数,轻描淡写留下一句“行,我去外面守着,村长您慢慢干事。”
几张轻飘飘的钱,一句话,就这么给谷雨下了最终判决书,决定出了她的命运。
谷雨死死咬着唇,浑身都在战栗,她疯了一般往门外跑去,但又被母亲拖着头发拽了回来。
有一瞬间她开始讨厌自己的头发,为什么要留这么长?
……
旧日梦的画面开始模糊起来,一切的一切归于平静,天色连同大地全部变成了黑色。
空气压抑的有些令人窒息了。
谷雨……谢槐安低头想着对方的脸,他似乎在思考,思考什么呢?他也不清楚。
直到谷雨出现在他面前,谢槐安才开口。
“报仇成功,恭喜。”
谷雨一愣,随即白了他一眼“神经病,这有什么可恭喜的?报仇的时候我早就死了。”
谢槐安看着她的眼睛,这次的谷雨,是死后的,自由的,真实的,对方似乎已经知道了谢槐安所知道的。
“看什么看?没见过我的脸?想看辫子?”谷雨斜他一眼,慢吞吞挪到了他身边。
说到底,谷雨死的时候也才十六七岁,被别人肯定自己的时候还是会有所动容的,尽管她经历那那么多恶,但她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
谢槐安摇了摇头“你恨清明吗?当初你听到了清明和你妈的对话,后面看样子清明应该知道些什么,但他并没有阻止。”
谷雨笑了,这是谢槐安第一次看到谷雨真实的笑,也是直播间的所有人第一次看到谷雨的笑:“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恨他吗?”
谢槐安再度摇了摇头:“我说的可不算数,你是怎么想的才重要。”
谷雨这次没声了,沉思了许久,她才哑着声音说“我……不知道。”
“说不恨吧,可他明明告诉我要勇于反抗,到最后却对我所遭遇的一切不作为。他告诉我要读书,可最后又是他亲自毁了我的路。为了供他上大学,母亲打起让我去卖的念头他也没阻止……
可要是说恨,我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恨他。他能耐心地耗费一个多钟头为我编辫子,能为了让我开心偷偷带我溜出去看庙会。我没有裙子,他就用他攒下买书的钱给我买了唯一一条,虽然最后被我妈扔了。
说到底,我哥是爱我的,但我比不上他的利益重要。
恨来恨去,我只是对他的期望太满,无法接受现状而已……
我没资格去恨他的,因为我跟他自始至终就是一种人,只不过我是小的那个,而且还是个女孩。”
“我讨厌他,讨厌死了。”
活的连环画
谢槐安安慰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能明显感受到谷雨的不自然,身体微微发着抖,黑红色的眼泪忽地落下了一滴。
谢槐安连忙缩回手,他怕这是谷雨的创伤应激。
谷雨随意地抹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