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就觉得徐淮故意隐瞒一点也没关系,如果徐淮都坦白的告诉他了,怎么还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但许湛不能承认,还故意就这样凑近徐淮的耳边,轻飘飘慢悠悠地说:
“你骗我的也太多了,现在故意交代一部分,是有新的计划了?”
“……”
许湛忍不住了,他猛地别开头,一手撑在墙边笑了起来。
徐淮分明没有被他真正困住,可居然还是定在原地,只稍稍抿着唇看着他。
许湛直起腰,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说算了 ,但我早晚会知道的,嗯……你没抱着真的可以一直瞒下去的想法吧?”
“你有时候真的……”
“真的很会搞人心态。而且明明答应了不问你,但其实是还在故意诱导你放弃主动说出来,特别的表里不一,特别坏。”
许湛煞有其事地说。
徐淮眉心微微下压,目光沉沉地望过来。
如果花弛在这里,八成会很有熟悉感,因为徐淮之前就是用这样的神情告诉他,灵师们习以为常的杀人夺宝是错的,使他羞愧的讷讷不敢言语。
但许湛,许湛又感觉自己被戳了一下。
他忽然手有些痒,好像他必须分出额外几分精力,才能控制着不去触碰徐淮的脸,让徐淮因为他的动作而惊愕。
或者羞恼。
可如果我现在碰了又会怎么样。
徐淮也不会生气的。他现在也没有真的生气,他只是有一点点不大高兴。很可爱的不高兴。
什么可爱。
许湛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匆匆地道:“我去洗漱。”
等一捧凉水浇在脸上,许湛手撑在大理石制的水池台面,才重新平静下来。
他抬起头,镜子里的年轻男人也抬起头。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可是许湛却觉得有些陌生。他从未在自己的脸上看见过这种既餍足又还跃跃欲试的想要继续捕获点什么的表情。
许湛又揉了揉脸,让自己过分雀跃的心情稳定下来,才走了出去。这回他的目光落到床头柜的那串珠子上。
“影子和祭司汇合了吗?你解决祭司的时候……”
他略微顿了一下,看向徐淮,带着一丝怀疑问:
“你解决祭司了吗?”
徐淮本来顺着他的视线一起看想床头柜,听见这句话,眼睫稍稍垂下。
“没有。”
他就知道。
知道也很难和这件事和解。
许湛一股气憋在胸口:“他是残夜几个特使的核心,杀死你的计划,他一定是主谋之一。”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且去都去了,还专门留下一命,图什么。
徐淮回避了他的视线。
半晌,他低声说:“没有必要。”
“……那你的命倒是很便宜,谁过来都能捅一刀,文游怎么和倪晃说的你没听到吗?”
“不一样的。祭司的伤很重,这次之后,他的实力不可能再恢复,会逐渐衰弱下去。而且他的术基本都源于珠串,拿走他,也相当于拿走了他半条命。
“他很快就会死了。”
徐淮的神情很平静,声音也很平静。听他说话,就像是在注视一块在深水里不断下沉的石头,静谧的无声的,只有将手贴过去,才能感觉到周围急促的水流。
可许湛这回分明没有伸手,却依然感觉像是被什么拽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克制,却在徐淮眼中看见了自己的表情。
冰冷的,压抑着怒火的表情。
“小湛,笑一笑。”
院长妈妈拿起相机,年幼的许湛站在院子里,敷衍地假笑了一下,他嘴角已经抬起,眼皮却还是往下撇的。
旁边一个孩子乐呵呵地跑过来要一起合照,结果扑通一下,摔在他旁边,要哭不哭的样子。这回许湛眼睛一下子弯了起来,笑吟吟地蹲下:
“哎呀,你这周已经摔了几次了?”
“呜。”小孩子也是能看懂嘲讽的,这回真哭了。
最后许湛又一次在警告的眼神中到了歉,还得负责把人重新哄好。
“为什么要嘲笑他呢?”院长妈妈问。
“他本来就会哭的,就算是你过来哄他,他也会哭。”许湛慢吞吞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