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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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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恒,”他说,“端王爷把爹的身契放了,还有你娘……不是,就是我娶的媳妇和妾,也都放了。你有两个弟弟了。”

子恒低头,默默地看着上面刻着“王桂花之墓”的墓碑,心里涌上莫名的酸涩。

“你要是来攀亲的,就免了。”他淡淡地说,“我娘死了之后,咱们就没关系了。”

孟三神色不渝地训斥道,“都说宰相肚子能乘船,你要小肚鸡肠到什么时候?”

子恒冷笑道,“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没心没肺吗?”

“你这么对我,就不怕御史台参你个不孝?”孟三恼羞成怒道。

子恒嘲讽道,“我只孝顺娘亲,你算哪根葱?”

“翅膀硬了,”孟三气道,“我是你爹,不孝可是大罪。”

“我不是靠这个上来的,”子恒盯着孟三的眼睛,认真地说,“自然不会因为这个下台。我们两个,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孟三默默地看着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是来和解的,结果子恒像头倔驴似的,油盐不进,一点脸面不给。

遂叹了口气,转身往山下走了,步子有些蹒跚,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子恒站在原地,看着孟三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他以为,他早就不计较孟三的寡情薄意了,没想到一见面,就召唤出他的痛和恨,吵成这样。

他先跪下来给桂花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蹲在地上,一边烧纸钱,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他自二十一世纪归来,这段跨越时空的隐秘,世间无人可诉,只有对着桂花的墓碑,缓缓倾诉。

他又说了自己将官拜丞相,要和喜欢的人成亲了。

让娘替他高兴。

纸钱燃成灰烬,被风一卷,在空中盘旋片刻,便朝着远方散去,好似真的将心意与思念,捎给了九泉之下的人。

子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娘,”他说,“儿子有空再来看您。”

遂转身下山了。

回到孟府,孟子程正在厅里核对礼单。

他看见子恒脸色不好,放下手里的册子,走过来。

“子恒,”他低声说,“你爹昨日问我,你啥时候去给你娘上坟,我告诉他,你今天去,见到了?”

子恒点点头。

“见到了。”

“你们……聊得还好吧?”

孟子程看子恒的面色,这话问得有点虚。

子恒沉默了片刻说,“我们的事你别管,我跟他……桥归桥,路归路。”

孟子程叹了口气,拍了拍子恒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回去继续忙了,可手里的笔拿起来,又不知该写啥了,有些神思不属。

萧春阳来的时候,子恒正坐在厅里发呆。

他靠在椅背上,失神地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了?”萧春阳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苍白的脸问,“脸色这么差。”

子恒呆呆地,没说话。

萧春阳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他抓起子恒的手,握在手心里。

“我娘说,让你去府里吃顿饭,见见我爹。”他轻声说,“今天有空不?”

子恒沉默了片刻,把手抽了出来。

“改天吧。”他说,“今天累了。”

萧春阳的手空了,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

他看着子恒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小心翼翼地问:“今天去哪儿了?”

子恒恹恹地说:“南山。”

萧春阳便不敢再说什么了。

南山葬着桂花,桂花的死是子恒的心病。

可罪魁祸首荷花已死,佛子也给他开解过了,怎么今天又来情绪了?

他又把恒的手握在手里,摩挲着。

“那就不去。”他说,“等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再去。”

第二日,长寿在整理衣柜,子恒看到他拿出装着三件套的布袋,忙说,“拿过来,我看看。”

虽说他算是学成归来,可那本《断袖房术》他还一直没翻呢,这都要开始实践了。

“诶,那个棒呢?”他诧异道。

长寿支吾道,“世子爷说,要用它……敲木鱼。”

子恒噗嗤一笑,说,“挺有创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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