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让她查出来,不如自己从实说了。
可是公主却抢先一步开了口:“母后,隐儿当初不计得失遵从父母之命千里迢迢远嫁那不毛之地的纨绔子弟,可周家人因为孟尚书入狱全然不把隐儿放在心上,到了辖地也不相迎,害得隐儿路遇山匪差点儿死于非命。
隐儿带去的无良丫头见隐儿生死不明便冒用了隐儿的身份夺了隐儿的嫁妆与周衙内成婚,周家人也不问真假胡乱认下了这个媳妇。
等隐儿寻来的时候早就木已成舟了,而周家人一点儿也不念及孟家多年信守承诺,见没有孟家当靠山了,一味地欺负新过门的媳妇。
隐儿孤身一人在异乡哪敢跳这个火坑,只好冒用了已故侍卫的身份在县衙里谋了一份差事过活,尽管日子吃尽苦头也尽心尽责地当好她的差事,才有了后来的这些事。”
公主知道孟隐从来严以律己,对待别人的事还能不偏不倚,若说及自身之事,必是先自我检讨一番,三份错能认下七分。
这件事若从她嘴里说出来必然要把逃婚的罪责揽下的。
从前孟隐事事周全,公主挖空心思给她栽派罪名,孟隐也不多辩解,如今她真的坐实了罪名,公主又恐她沾上分毫。
果然太后没有半分追究孟隐逃婚有失女德之罪,只感慨道:“想不到你竟被你父亲牵连至此,虽说你父亲有罪,可哀家从小看你长大最是怜爱你,与亲生女儿无异,想不到你竟要受如此苦楚,更想不到你有如此的心胸,竟是哀家小瞧了你。”
孟隐并不想在自己的私事上纠缠,“现任县令并非周济世,乃冒名顶替的孙信,是他杀害了周济世,虽然不知道岳夫人如何遇害,但是若非周大人遇害岳夫人也不至于后来委身乡间无赖遭遇横祸,连带她唯一的亲女也无人照拂死于非命。”
“查,严查,把那孙信给我千刀万剐。”太后颤声说道。
孟隐心中松了一口气,知道此事终于能解决了,可是她还有一桩心愿未了。
“好孩子,难为你愿意为这桩陈年旧案沉冤昭雪,你要什么赏赐只管开口。”
寻得了岳华的踪迹,虽然不是什么好结局,但终是解了太后多年的心结。
孟隐刚想开口说出心中诉求,瞥见身旁的岳昭昭,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她不是一个人,太后要是迁怒于她岳昭昭肯定也逃不掉,不能像上次那样鲁莽直言。
思量片刻道:“小女查案是因为拿了衙门俸禄不值得额外赏赐,若太后有心就赏昭昭吧,若不是她一心想为岳夫人的独女徐月明伸冤我也查不到后续的事。”
“她姓周,她不是徐家刁民之女。”太后略有些激动,很快又平复下来,把目光移到岳昭昭身上,“你也是个有心的孩子,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岳昭昭想要的东西可太多了,可是她不想用跟徐月明的情意去换赏钱,更何况她对眼前的这个责打过孟隐的老太婆没什么好感。
“不用,赏钱徐姐姐已经给过我了。”
孟隐轻轻触碰她一下,悄声提醒“是周姐姐。”
太后刚刚纠正过的话不宜当耳旁风。
“月明赏了你什么?”太后目光中多了一丝猜疑,她听二人的描述周月明是一个可怜的乡下孤女受尽欺凌,哪有什么可以赏赐的东西。
如果她说的话前后不一致那必是撒了谎,若一介小民胆敢戏弄太后挑得她心绪不平,今日她就别想走出这个大殿了。
岳昭昭看不懂太后眼中暗藏的杀意,“徐月明姐姐赏过我一条命,再没什么赏赐比这个更重了。”
太后很想知道岳华后来经历的点点滴滴,可惜再无人知晓,所以也不想错过关于岳华独女的往事。
岳昭昭也跟她细说了与徐月明的种种往事,说到感怀处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太后也陪着落了泪,这些年她看多了逢场作戏,许久没流露出真情了。
“岳华一生命苦,想不到她的孩子也这般苦命,难为遇见了你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不然她们母女二人再无重见天日之时。岳华的孩子自然也是我的孩子,月明这丫头既然认了你当妹子,那哀家也少不得认你下你这个女儿。”
岳昭昭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心中腹诽,“当你女儿是件什么很好的事吗?公主不也要不远万里去嫁个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