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那张八卦推演的手记照片翻出来,想递过去给梁国伟看,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到茶几上,小心翼翼推到他面前。
梁国伟靠在老爷椅里,双手交叠搁在膝上,每听李羽说一句,眉头就越拧紧半分。
赤煞、炼丹、禁制、成仙——这些只在小说电视剧里出现的词,接二连三地从少年嘴里冒出来,每个字都在冲刷他大半辈子积攒的认知和逻辑。
许久,他才伸手拿过手机。
手记是竖行繁体,古文繁复,字勉强能认出大半,但连在一起就全成了天书。
他放大一条条扫过去,最后停在底下一行相对清晰的朱砂批注上:
-煅以太阴,凝粹为基。引灵入丹,阴极化阳。
他皱了皱眉,指尖一划,无意间退回了主页面。
屏保上梁逸飞睡着的脸猝不及防地闯进来,梁国伟手指不明显一顿,抬起眼。
就见少年正不安地绞着手指,梁逸飞偏头看他,手从膝盖上滑下去,攥住那只不安分的爪子,轻轻捏了捏。
梁国伟的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了片刻,没说什么,把手机推回茶几上。
“你们有多大的把握?”
“没有十足的把握。”梁逸飞坦然道,“我只知道常远等不了。”
“为什么等不了?”
“坦沙村窝点里发现的血痕和药渣就足以说明他的身体还在恶化。十四年前他被林家阻止,如今没了林家,他更不会给任何人阻拦自己的机会。望日月月都有,但血月是千载难逢,错过了这次,他未必还能等到下一次。”
“如果八棺阵被破,地脉里压制的阴邪全都放了出来,到时候整个花城都会遭殃的!”李羽急急接了一句,“十四年前阵法松动,就已经让花城连发了三月大水,是林家修复了阵法,可如今……”
他声音矮下去,随即又抬起来,“总之一定要阻止他!”
梁国伟沉吟片刻:“如果他没在那天出现怎么办?”
“那就是我们判断失误。”梁逸飞说,“但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哪怕现在第八人已经被警方保护起来,有第六第七的前车之鉴,保不齐他还会暗中动手,用术法绕过保护,到时候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梁国伟迎上他的视线,父子俩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再出声。
半晌,梁国伟忽然起身:“我去打个电话。”说完便穿过客厅,推开后院的门。
院门半掩着,隐约能听到“小蔡”、“督查”、“老杨”几个词。
李羽歪头听了片刻,悄悄凑过来:“梁叔叔在给谁打电话?”
“他的心腹。”梁逸飞低声说,“梁副局长虽然被停职了,但他的人脉还在。有些事他不方便出面,就让手底下的人替他跑动,打探风向,递几句话。”
李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些弯弯绕绕的官僚体系少年不太懂,但漫画里有,什么下克上,打点关系,互相帮衬,大抵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梁逸飞不知道他小脑袋瓜里又在编排什么,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发顶。
后院里似乎又打了好几个电话,说话声时高时低,听着像是在多方周旋。
“大叔,”李羽仰起脸,“梁叔叔……会相信我们吗?”
梁逸飞手上动作一顿,视线落向虚掩的院门,门后透出梁国伟走回来的影子,他坐直些身子:“……也许吧。”
“三件事。”
梁国伟收好手机,在两人面前站定,竖起手指:“,老杨替你挡了,但不代表这事算完。”
他看了梁逸飞一眼,“督查组要看专案组这段时间的推进情况,如果拿不出实质进展,解散重组不是不可能。”
“……我明白。”梁逸飞点头。
“,但杨正提前把猫尸和盛福断臂的尸检报告递了上去,詹思佑也在会上替你说了话,你的决策被归为‘技术层面顾问建议’,规避了直接责任。”
梁逸飞没接话,指节暗暗攥紧了些。
“第三,”梁国伟竖起第三根手指,“我提前跟陈局打过招呼,以‘预防重大公共安全事件’的名义申请特别行动预案,绕过督查组走应急预案流程。一旦获批,荔塘广场周边的警力部署、巡特警支援、外围风控,都可以按你们的需求调配,三天内准备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