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痕从前召唤来的“剑主”停留都十分地临时短暂,如今柳宗元能深度融入一阵子,思考得更多,也就回忆了更多。
虽然已是换了人间,但他还有所记挂,也十分正常。
却不知道,柳宗元的遗憾,会是什么呢?
曾心心念念的大唐政事,早已经是昨日黄花,朝代更迭大局已定,烟消云散的是整个传统制度。
去世得早,但是人谁无死呢,而且儿女也被朋友抚养长成,长子考中进士延续家声。
谢听痕耐心地等待柳宗元答复。
子厚先生在世时,虽然因为政治上被边缘化,文名未达后世那样的巅峰,但是清峭简古的风格也颇有人推崇赏识,他平素难得求人,就很迟疑委婉,铺垫了好一段:
“听痕,虽然你说召唤的都不算真人,只是在历史和文字间的幻影余声,但所感皆是真实之感,所忆皆是真实之忆。使我有些贪念……”
“您说嘛!”谢听痕催催。
“……我能否,再见刘梦得一面?”柳宗元低声说。
谢听痕恍然大悟:“您就是想刘禹锡先生了啊!”
对方颔首叹道:“正是……”
“我与梦得,年龄相仿,同中举同推革新,同贬、同复,起复几个月,又再同被贬,一生跌宕,可谓死生相托。”
谢听痕不住点头。
柳宗元和刘禹锡,千古闻名的文坛挚友。
甚至第二次被贬时,柳宗元曾经请求和刘禹锡的流放目的地互换。他上书陈情说刘禹锡要带着老母亲奔波,实在不适合去贵省,不若自己去,感动了吏部高官,才把刘禹锡改贬到境况好些的连州去。
柳宗元到了柳州,推行释奴、打井、禁巫,也笔耕不辍,和刘禹锡书信往来。
临终时,他留下遗书,向刘禹锡遥遥托付了年幼的子女和全部遗稿。
柳宗元长叹:
“我如今才知,梦得接到我的遗书,一时间如得狂病、痛哭惊号,那正是他老母刚去世的时候……”
他带着沉重的遗憾乃至愧意,深深地唏嘘:
“自那之后,梦得耗时近三十年,把我的手稿编修成三十卷《河东先生集》,传至后世。”
“以我遗文之巨量繁琐,此间艰苦劳形,可以想见,他却对此未落下过只字片语。倘有机会,我想好好谢他一回啊!”
既然龙泉太阿都能再相逢于谢听痕神奇的诗中剑能力之中,那或许,他也可以再见老友?
刘禹锡生平诗文也极多,流传也很广,其中不乏有剑的句章,甚至他都可以亲自摘录给谢听痕看。
谢听痕安静听完,很干脆地说:“好,这事交给我了。”
柳宗元极为感动地珍重道谢,谢听痕洒脱地摆手。
“只是小事。”
确实是小事。
刘梦得先生本身不是传说中有任何武功术法的形象,涉及剑的诗不多,且似乎也没有传颂以至于进入义务教育阶段读物的,多半不会到战力卓越的地步,门槛也就不至于太高——
谁知随后两天,谢听痕连续试了所有刘禹锡留下的剑字诗句。
竟全都不成!
他两天没去,再上门见柳宗元时也没有很开心的样子,柳宗元就知道答案了。
“果然……”
他轻轻摇头,“梦得不以剑字诗词闻名,又不像我恰好有剑铭碑存世,这些句子大多不是直取剑意,皆是曲有所指。看来,我们终究无缘。”
柳宗元慨叹道。
谢听痕垂着头说:“子厚先生,我能力所限……”
柳宗元也学他前几天那么摆手,“丝毫也不怪你。”
他对年轻人的关切和体察一以贯之,索性自然地切换了话题。
“我已经和工作组说过,接下来,想开设新一场严格限制在一定级别和部门人员参与的座谈会,题目是【关于被召唤体人物的独立属性精神力能量应用之试论】。”
谢听痕耳朵捕捉到几个关键词,赵悬给他中译中后,谢听痕来了精神。
“太好了!”
他想了想,问:“就是说,您像赵悬一样,或许也可以独立使用能量?”
柳宗元回答说:“关于精神力异能,确实找到了一点粗浅的门道,不见得立刻能有成效,但也能提供些‘理论研究路径’,我还要再梳理一些想法,到时候再一并与你交流的好。”
谢听痕非常感兴趣,立即预约了要参加两天后的这场座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