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家黑翅鸢此刻在精神图景里的惨状。
它最引以为傲的纯黑羽翼,被雪狼咬得乱七八糟,掉了一大片羽毛。
黑翅鸢用秃毛翅膀无脸,泪流满面。
呜呜(?﹏?)
我不要小向导看见我这么丑的样子!
“下次!”元霖咬着后槽牙,强撑道,“等它回来了,随便你揉!”
“想揉多久揉多久!”
楚纯一笑弯了眼睛:“好啊,那我等着。”
他又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之类的话,转身时忽然弯腰,伸手轻轻按了按元霖胸口绷带边缘,
“真的没事吗?别逞强。”
指尖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布料,触感微凉。
元霖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只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精致俊美的脸。
直到楚纯一直起身,他才回过神来,耳根烧得通红。
“真,真没事!我皮糙肉厚!”
楚纯一没再说什么,转身拉开房门。
门外。
江寒山依旧保持着靠墙的姿势,只是脸色比之前更沉了些。
显然他知道房间内发生了什么。
江寒山抬起眼,目光与楚纯一对上,又很快垂下。
两人沿着走廊往回走,谁都没说话。
直到拐进楼梯间的转角,四下无人,江寒山忽然停下脚步。
楚纯一跟着顿住,回头看他。
“怎么了?”
江寒山低着头,墨黑碎发遮住了大半眉眼。
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问:“我精神体的羽毛也很漂亮,您要摸摸吗?”
不等楚纯一回答,江寒山缓缓外放出渡鸦精神体。
黑色的鸟儿从虚空中凝实,收起尖锐的爪子,温顺地落在楚纯一脚边。
渡鸦歪着脑袋,用柔软的喙尖轻轻蹭了蹭楚纯一的裤腿,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嘎嘎’声。
听着,看着委屈极了。
江寒山抬起眼。
向来沉寂阴郁眸里泛着薄薄的水光,眼尾染上一抹不甘和委屈交织的红。
“它…”
江寒山音发颤,努力维持着平稳,却还是泄露出无措,“它说,很想念您。”
近期小向导都不打算去地下暗城,独处时光没有了qaq
楚纯一看着脚边急切示好的渡鸦,又看看眼前这个强撑着不肯低头,却连精神体都泄露了全部心思的青年。
他忽然笑了。
弯腰,伸手,将渡鸦抱进怀里。
渡鸦受宠若惊地僵了一瞬,随即整只鸟都放松下来,把脑袋埋进楚纯一的臂弯,发出满足至极的咕噜声。
楚纯一顺着渡鸦胸前柔软的绒羽往下梳理。
指尖感受着羽毛的细腻纹理,一路滑过脊背停在尾羽末端。
察觉到身旁哨兵呼吸频率的改变,楚纯一唇角扬起漫不经心的弧度。
“你是想让我夸它,还是想让我夸你?”
江寒山被那道视线烫得飞快垂下眼睫。
薄红从耳廓一路蔓延至脖颈深处,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江寒山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半晌才挤出微弱气音,“都可以”
他停顿片刻又急忙补充,语速快得略显凌乱。
“您夸它,我就特别高兴了。”
楚纯一端详着对方这副模样,抱着渡鸦的手臂微微收紧。
任由鸟儿舒服地蹭着自己下巴,感受着那份依赖。
楚纯一开口,语气里透着掌控者特有的施舍意味。
“那便都夸一夸。”
楚纯一指尖点了点渡鸦小胸脯上的那片虹彩。
“真漂亮啊”
江寒山肩膀轻微颤抖,他用力抿着唇试图压下满溢的情绪。
“那你呢?”楚纯一忽然追问,尾音微微上扬。
江寒山倏地抬眼,撞进楚纯一含笑且洞察一切的眼眸里。
整个人怔在原地没有接话,只任由心跳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我夸了它。”
楚纯一凑近半分,带着玫瑰香气的气息拂过对方敏感的耳廓,注视那抹红色瞬间变得滚烫。
“你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