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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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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雨一下,便淅淅沥沥地下了几日。小院儿破屋烂瓦,处处漏雨,虽说前些阵子叫郑阳给堵住了些,可到底不牢固,没多久又垮塌了。李璟珩每每来住,都叫滴滴答答的雨搅得心烦,二话不说把宋青雨一掳,打道回自个儿的住处歇下了。

今晨起时,外头还在下雨。宋青雨醒的很早,盯着乌蒙蒙的帐顶发了会儿呆,李璟珩喜欢搂着他睡,常常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胸口闷窒,他拥着被子,稍稍往下出溜了些,像条滑不溜手的鱼,游在一头,窝着又睡了个回笼觉。耳朵里听着雨水噼里啪啦敲打屋瓦的声音,困意深沉,梦见了秣陵城里春雨一洗便深绿的竹。

再醒时,李璟珩已走了,雨也停了。

郑阳拎着食盒进来,低着头在小案上排筷布菜。瞥一眼宋青雨,嫌不够,又悄摸瞥他一眼。

宋青雨温吞地理着衣裳,趿屐起身,困顿地走了几步,问:“怎么了?”

“没甚么。”郑阳想着,斟酌着用词,“王爷这段时间,心情不错?”

“也许罢。”宋青雨在小案前坐下,端着碗小口地喝粥,“忙是真的。”

再忙也没忘折腾他。倒也真是难为李璟珩了。

“哦”郑阳半蹲着把一碟炒豆放上小案,垂着脑袋,闷不作声。

宋青雨见他蔫头搭脑没什么精神的,搁了碗,道:“蒋潮生又寻趁你了?”

郑阳拧着脖子看他,还未开口,蒋潮生那咋咋呼呼的声音便自门外头传进来:“好啊宋子礼,平日里闷头装孙子不声不响,这回可让我逮着了现行!你泼脏水也要看人,我蒋书衡风光过落魄过就是打架没输过,别以为你是坤泽我就不敢揍你。”

春棠的声音小小地淹没在里头:“你自个儿也是坤泽。”

蒋潮生怒道:“那我揍他也跟揍孙子一样!甭提什么乾元坤泽,便是李璟珩那小畜生来了,照样也得让我三分!”

郑阳闷闷地回嘴:“王爷义凛千秋,驭下有方。行军过处,不动妇孺,不伤坤泽,不取不义之财。”

“狗屁。”蒋潮生“呸”的一声,“合着老子变成老娘倒是自作自受了?”

郑阳认真地说:“你在变成老娘之前,是乾元。”

“”宋青雨只觉头疼,“你们在门外作甚么?吃了吗,不妨一道用膳罢。”

蒋潮生哼道:“与恶人居,如入鲍肆。李璟珩的狗窝,太臭了,臭不可闻,我不想被熏死。”

春棠倒是不见外,在外头褪了鞋,赤足小步迈进来,拿过一只小蒲团,很拘谨地跪下。郑阳把一盘糕点拿给她,她便拈了一小块,放在嘴里抿,还不忘留几块,揣在怀里拿给蒋潮生。

“胳膊肘净往外拐。”蒋潮生没好气地水果,“拿开!老娘不像某些人,不受嗟来之食。”

说着,便自个儿寻了处坐下,拿过一旁没做完的针指,笨手笨脚地开始缝补。

宋青雨吃完饭,搬了把小杌子,坐在廊下静静地听雨。春棠和蒋潮生隔他不远不近,手里缝缝补补,凑在一处叽叽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郑阳靠在门边,抱着胳膊歪着头看,看得兴致缺缺。

“这冬都熬过去了,怎么突然想起来做衣裳了。”他看了一阵,忽地问。

“我在给我闺女做衣裳,你懂什么?”蒋潮生翻了个白眼儿。

春棠专心缝着衣裳,道:“北疆有战事,邬人趁着雁门关守卫松懈,赚开了城门,在里头杀了几天几夜,屋子都烧了个一干二净。好些难民南下,投靠上京城,前些天我去城外看了眼,他们也没个住处,就睡在墙根下头,没几个是光鲜的。就靠着临时的几个粥棚,每晚领一点稀粥,勉强过活。这天儿虽说入了春,可春还浅的很,夜里又冷,已经冻死了几个小孩儿了。”

郑阳道:“你这衣裳,便是做给他们的?”

春棠轻轻点了点头,腼腆地笑了笑:“虽说是流民,可也是从北疆来的。我听说,王爷这几日也忙的抽不开身,雁门关失守,守将接连战败。城外流民猖獗,常生些鸡鸣狗盗的小事,他又不好分管。朝堂里头的大臣吵得不可开交,说要把难民赶去江南秣陵,就这么乌乌泱泱地挤在城外头,有碍国体。那几个粥棚,都还是王爷出钱请人搭的,否则这会儿已经不知道饿死多少人了。”

难怪李璟珩这几日早出晚归,回来时瞧着脸色也不大好。虽说没再对宋青雨动辄打骂,可话却也较往常少了许多。

他凝神听着。又听郑阳道:“那王爷岂不是要回北疆了?”

“不知道呢。”春棠说,“若是再打了败仗,王爷就得回去镇着了罢。毕竟也就白羽军跟羌蛮交过手,彼此知根知底,还能压一压他们的势头。”

宋青雨听得出了神。他仰头望着檐外阴沉沉的天儿,几只剪尾燕栖在瓦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清叫,心想,李璟珩要回北疆了么?

他依稀记得,李璟珩说过,要带他去北疆看看,不知是玩话还是当真。

又想起那幅卷轴,太子如今下落不明,李璟琮把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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