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 此刻宿舍里的任何一处他都畅行无阻。
眼前的这间房门也是。
大拇指接触到门锁的那一刻,系统就为他这位管理员亮起通行的绿灯,紧闭的门板也瞬间打开了一条缝隙。
从推门, 再到走进去,他在这片深夜里发出的动静微乎其微。
轻得就像房间里刮入了一阵风。
被少年抱着睡得昏沉的迟薰还毫无觉察, 只感觉温热的怀抱连同腰上的禁锢一起消失了,恍惚中好像还有人把被子拉到了她头顶,嘱咐她:“别出来。”
她试图把被子抓下去, 无果,又眼皮酸沉底睡过去。
看着被子里的起伏趋于规律,斯恒才将四周褶皱抹平。
动作间他已经隐下眼底的纷杂情绪, 起身时只剩平静,披上外套辨认出来人后, 也只是镇定开口问:“您怎么来了?”
“这个点是打扰你休息了。”庄渠掠过他床上浓黑的一团,又看回他, “不过你这是没睡, 还是刚醒?”
“睡了, 但对声音比较敏感。”
斯恒答得一板一眼。
“差点忘了你之前是军校生,学校里也有这方面的训练。”
说着男人已经继续往房里走来,还差几步鞋尖就要踩到迟薰看过的那本书上, 再往前就是她滑落在地毯上的衣物,见状, 斯恒的神色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又问:“您现在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男人依旧恍若未闻。
察觉到脚边的硬物, 他俯身捡起来拍了拍灰,借着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微光辨认出上面的字,又漫不经心地将书翻了翻:“上个月都留过书签了, 怎么今天又想起来重新看?”
“这是我的私事吧?”
斯恒察觉他此行不善,语气淡下来,“您现在站的也是我的私人空间。”
庄渠把书搁回一边,转身平视他:“斯恒,我也以为你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甚至在今晚之前,我都给了这个组合最大的自由,也给了你最多的信任,甚至把代管的权限全都放在你这个队长身上。”
他顿了顿,又道:“但这些权限不意味着你是这个组合的管理者,也不意味着你能私自篡改宿舍门禁。”
斯恒:“只是测试一回。”
庄渠冷声追问:“那篡改迟浔的体检结果是为了测试什么?”
斯恒在他带着质疑的注视下沉默了一瞬。
他意识到对方有备而来,换句话说,庄渠一定也掌握了某些信息,继续激怒这位经纪人对迟薰并无好处。
“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坐下来聊聊。”他道。
庄渠并没有立刻答应他,死寂的这几秒,他余光看到床上的被角动了。
迟薰在睡梦中一直听到有人说话。
一开始那对话声不大,也不足以吵醒她,但模糊中她却听到了庄渠的声音,听到他在喊她的名字,还有什么体检的字眼。
那天被绑到检测台上的阴影让她蓦地惊醒过来。
她想大口呼吸,却被头顶的被子挡住了口鼻,闷热中只能猛踢了下,这才得以钻出头来。
迟薰这才发觉身侧没人。
她左右摸了摸,迷蒙中睁眼望向床尾时,那道身着西装的冷峻身影令她浑身一僵。
她呆呆地顺着那截袖口往上看,在看清对方斜插在口袋里的工作证后,更是脸上血色尽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庄渠也正在看她。
被子掀开时,他清晰地看到了她身上那件睡衣,领口过于肥大,袖口长的挽了一节,看着还很眼熟。
被角还在往下滑,几乎要盖不住女孩的胸口,斯恒先一步冲过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她身上,而迟薰早就已经吓傻了,被衣服罩住时也僵硬得不知道要攥拢,就这样愣愣地仍由他拉紧拉链。
“别怕,小薰别怕。”斯恒这个时候仍在低声哄她,“我会处理的。”
庄渠冷眼旁观着这对野鸳鸯。
也难怪他觉得她身上的睡衣眼熟。
原来是睡裤此时正穿在斯恒的身上,而且上面还光着。
他单身太久,犹记得早几年参加同学聚会时,还无法理解那些饭局上探讨育儿和培优的已婚人士,毕竟他带男团都抓大放小,想象不出接送小孩上下学的辛苦。
可现在竟也隐隐有了同感,只怕他有了女儿管得也不比那些人好。
幸而他没有。
但眼前的这一幕也不比带女儿好多少。
庄渠想起垃圾桶里那近十支抑制剂,发觉事态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大步上前,在两人还在温情之际拉住迟浔的手臂,直白得近乎无情:“下来,现在就跟我出去。”
迟薰稍有缓和的脸色立刻因为他而变回煞白。
她喉咙像被一团湿棉花堵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人也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只能随着他的力气往床下跌。
斯恒当即扶稳她,抬臂挡住了这道身影:“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