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的时间, 就到了腊月三十。
苏嬷嬷一早就张罗起了年夜饭,连带着尔岚清溪也跟着忙乎起来。陈引章没什么感受, 一个人坐在廊下瞧着两个丫鬟欢天喜地的贴桃符。
瞧了一会儿,苏嬷嬷从小厨房冒出头来:“殿下,粘粘糕蒸出来了,您这会儿尝尝吗?”
陈引章偏过头去,嗯了一声。
苏嬷嬷笑着切出一盘,每块只有指甲盖大小, 洁白如霜、透明似玉,一旁搁着叉子。
陈引章瞧了一眼,又嗯了一声。
苏嬷嬷跟了这个小祖宗这么多年,可以说是眼皮子一碰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笑着道:“老奴给五皇子也留了些,这会儿让尔岚送过去?”
陈引章接过来, 尝了一口淡淡道:“这种事情不用跟本宫说了。”
苏嬷嬷笑着应道:“是。”说完就打发尔岚将整理好的一份送过去。
没一会儿功夫, 尔岚就带着章通则回来了:“给清平公主拜年了。我家主子说多谢公主惦记, 本想送些什么东西回来, 可是想到您这边什么都有, 于是就把奴才送过来了。”
陈引章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尔岚, 又看回去:“把你送过来做什么?”
章通则笑着道:“上房修瓦、打扫院子, 或者再来几首长安小曲儿, 随便殿下怎么使唤。”
陈引章难得的扯了扯唇角,眸子微弯:“这是几块粘粘糕就把你卖给本宫了?”
章通则连忙道:“没有卖给殿下!是卖几天劳动力。”
陈引章慢慢坐直了身子,似喜似怒的看着他:“怎么?跟着本宫不必跟你主子好?”
章通则拧了拧眉毛, 拂了拂身子道:“跟着殿下肯定比我们主子好。但是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 都不如自家的狗窝。我们主子在的地方,就是奴才的狗窝。”
“就是有再好的窝,奴才也不能走的。”
陈引章这回笑了:“你对你家主子倒是忠心。”
章通则跟着道:“因为主子对奴才也好。”
这回陈引章倒是好奇了,那个冷冷淡淡的小子会是如何对人好的:“哦?”
章通则摸着脑袋想了一下:“主子得了点心,都会给奴才分一半。”
“还有呢?”
“之前金吾卫的人经常会欺负奴才,主子都会给奴才出气。”
这倒是出乎陈引章的意料了:“他都如何给你出气?”
陈承厌冷冷淡淡的声音从院外传了进来:“让你过来做活的,不是让你过来扯舌的。”
章通则连忙住了口,身子也站得笔直。
陈引章觑了他一眼笑道:“你这么害怕你家主子?不如过来跟着本宫,本宫定然不会像他这样凶你。”
章通则没敢吭声,一溜烟儿的朝着陈承厌跑过去:“主子您怎么过来了?”
陈承厌斜了他一眼:“说什么了?”
章通则连忙道:“没说什么。”
陈引章饶有趣味的看向陈承厌:“你怎么来了?担心本宫会欺负你的人?”
陈承厌神色淡淡,语气平静:“皇姐说笑了。皇姐第一年到昭陵,我来瞧瞧有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明明不过十三四岁,说起话来却像二十三四岁一样,老气横秋。
陈引章没了兴致,下巴点了下尔岚:“有吗?”
尔岚眨了下眼睛:“旁的倒没了,就是房檐上挂着的灯笼该换了。不过用不到”话没有说完,陈承厌已经拿过了新的灯笼,脚下一踩一蹬,已经换好了。
陈承厌:“还有吗?”
尔岚怔了下,回过神来:“有。”
陈承厌嗯了一声,慢慢将所有该弄的、不该弄的,都一力承担了。
陈引章打眼瞧着他的动作,这个人一向不怎么来她这里,今天这是怎么了?她想了会儿,没想通,出声道:“章通则,过来。”
章通则一直跟在陈承厌身后当小尾巴,听到陈引章叫他,转头看了眼陈承厌,得到少年允可之后,立马一溜烟儿的跑到陈引章面前:“殿下,怎么了?”
陈引章点点陈承厌:“你家主子这是什么意思?”
章通则也不明白,挠了挠头:“或许就是来瞧瞧殿下这里需不需要帮助?”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心虚了。
陈引章嗤了一声,也不再为难他:“你会唱小曲儿?长安的会吗?”
章通则如释重负,连忙点头:“会会会!殿下您听着。”
任何一个能当上主子的贴身太监,都得有一技之长。
实话实说,章通则唱得确实不错。尤其一边听着,一边瞧着她那个皇弟忙忙碌碌,更觉得莫名熨贴。听着听着,陈引章就在躺椅之上歪着了。
等再醒了的时候,天都已经擦了黑。
“殿下醒了?殿下许久没有睡得这么熟了。”尔岚捧着一杯温蜜水过来,陈引章也觉得睡了很久,头都有些发胀,慢慢坐起身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