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黑角街的商家都议论着这件事,想着能不能学一学,把库存清了。
青酒正好给隔壁日杂店贴春联。
金姐哪能麻烦他,递给他一把炒瓜子,自己指挥着丈夫,左一点右一点别歪了。
大红的底子墨色行楷,甚是吸人眼,路人走过,好奇地看着上头的字,嘴里默念:“万象更新迎新春,财源广进万事顺,吉祥安康年。这是什么?怪喜庆的。”
可不喜庆?其他街坊都酸死了,一个个也提着东西来请青酒写对联,也要这样吉祥祝福的话语。
“学人精。”金姐呸他们,差点被群起而揍之。
其实大家也就是闹一闹,他们现在感情好着呢,都是这么多年的邻居了。
其他街道的人才是真的眼酸,不但眼酸,嘴也酸。这个说哗众取宠,那个说毫无意义,但视线怎么就移不开呢?
“哼,又不是只有他们能写,我有个朋友写字好看,我让他写一对贴上。远远一看都是红底黑字,也不差什么。”
“有道理啊!”他们受到启发,求不到他们还不能自己动手?
这一天,黑角街只有零散几家贴了春联,第二天,半条街挂红,第三天,整条街都是红的。谁家不跟着做,反而成了异类。
并且这股趋势还在往外蔓延。
“我怎么感觉今年要比往年热闹?”正当路人怀疑自己的直觉,一条面向全体混乱区公民的消息置顶。
新政府要在三天后,辞旧迎新的那天晚上举办歌舞晚会,会有精彩歌舞表演、戏剧、小品。公民实名登录,还能进行即时留言,审核后就会显示,主持人还会随机读取其中祝福。
“小品是什么?”
“不知道,不过应该很热闹。”
混乱区的人习惯了挣扎求生,别说歌舞,他们偶尔能躺下休息一天都是奢望。
现在政府却说要给他们专门举办一次晚会?
心情有那么点复杂。
“肯定花钱。”
“花钱怎么了,新政府肯为我花钱,那比什么都好。”
新政府成立都没几个月,生活其实没有特别大变化,但不知道为什么,日子开始变得有盼头。
是因为街上少了些盘剥的混混?
还是因为每个人都多了一条名为法律的束缚和保护?
亦或是因为有人管了?
普通人理不清想法,他们只是把一年到头攒的那点钱拿出来,一家人跑到促销打折的商场,掰着手指头算着怎么花才合算。
当家主妇和主夫心里早有计划,可这些耐用的铁器怎么这么便宜,这些厚实的布料怎么这么实惠?连往日吃不起的糙米都便宜了几角。
总觉得不买就亏了,商家说过完年就回到原价了。
“要不还是买吧,都是家里刚需的东西,现在不买,以后也得买,还要更贵。”
他们一盘算,咬咬牙,把另一部分不准备动的钱也拿出来。
锅碗瓢盆,衣服被褥,米面油盐,每个人都是大包小包往外拿,脸上是肉疼混合着欣喜。预算虽然是超了,可都是得用的东西,仔细一算还是自己赚了。
心情好的大人甚至用余下那点小钱,给家里孩子买了些碎饼干、廉价硬糖。
等他们走出来,过来一个扛着插满糖皮红果的草靶子的工作人员,伸手就递给他们家孩子一人一根糖葫芦。
两个大人唬得往后退:“我们不买。”又是糖又是果子,得多贵啊?
“这不是卖的,有个姓青的好心人送来做活动,这三天每个小孩都有一根糖葫芦,免费的,拿着吃吧。”
他们愣愣地看着工作人员走远,给另一家送糖葫芦。
家里的小孩已经吃上了,他一脸惊喜:“妈妈,是甜的,酸甜酸甜,好吃。”
混乱区的糖都是用甘蔗熬的,而农田要紧着粮食,能分给甘蔗的不多,小孩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
小孩懂事,吃了一粒就舍不得再吃,只是拿在手里。年纪大一些的孩子想着工作人员刚刚说的话。
“妈妈,他说活动有三天,我们明天还能来吗?”
“来!”
商场热热闹闹,培育屋却选择在今天休息,一直到元宵。
青酒想要在这段时间把准备出版的书理一遍,他和大家说着抱歉,他们却很体恤他:“医生这一个多月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也该休息休息了。”
他不知道,混乱区压根没有过年休假的说法,休息就是犯罪,人活着就得干活。
但他们偏爱青酒,没有钱,就用别的办法展现自己的偏爱,比如硬生生掰掉自己的认知,咬着牙说出‘休息好,过年就得休息’的话。
这要换个人,懒鬼的帽子已经戴上了。
青酒虽不知道,但他对混乱区的人也有超乎寻常的体贴。人虽然休息了,联络号码和地址却贴在门上。
“若有什么事,也可以打这个号码,或者直接去滨海社区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