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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灰色的大衣肩上残留着被淋湿的斑驳深色,额前凌散下的发丝亦是被化开的雪水压得耷拉几分。
脸侧延至鼻尖的皮肤被户外冷空气冻出丝薄红,一双眼瞳清亮得像是被水润过。
顾重没想到一回来就这么突兀地和连景对上了。他往里走了两步,放下手里的花和蛋糕。
“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啊。”
顾重垂眸,眼神飘忽着,指尖无意识捻了捻那花束下柔柔垂着的丝带,随手捏的蝴蝶结像是更歪了些。
突然竟生出些胆怯,羞于送出面前这些并不太值钱的礼物,他随口说着,“外面这会还在下雪,有些冷……”
连景的目光落点与顾重一致,他几乎是带着审视意味地,观摩着那束花和那个蛋糕。
“你这会饿吗?”沉默了几秒,没得到友好的接话,顾重终于抬起眼,望向连景,“我回来的时候顺路买了蛋糕。”
“那花呢?”连景轻声问,“这花是哪来的?”
“也是顺路。”顾重说。想着反正连景一时半会也不会回去,就也不会发现那片被薅秃了的玫瑰。
“看着好看,就买了回来。”
依着这束花的简陋卖相,要真是哪家花店正儿八经做出来的,那可得劝老板趁早收拾铺盖卷了,指定吃不上这碗饭。
连景当然能一眼认出这花的品种和这个蛋糕的店家。他倒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在顾重手下看见这么两件东西。
看来顾重不光是舍得对这个家用心了,他还舍得对连景用心了。
连景暂时没有拆穿顾重,继续问:“那家里这是怎么回事,遭贼了不成?”
顾重:“下午……”
连景语气不善,顾重本是想将这些事的功劳推给阿姨,但他紧接着就捉见了连景手里的便利贴,只能再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什么贼。我。我见不得屋子里这么乱,简单收拾了一下。你要是有找不到的东西,问我就好。”
“简单收拾一下?”连景往前迈两步,将手里的便利贴随手扔在茶几上,手指朝着茶几角上包着的防撞软塑胶点了点,
“那这个——还有书房里的靠枕……”
“我放的,”顾重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连景这话问的很咄咄逼人,逼得他在外被冻得冰凉的脸这会隐隐发热,有种被戳破的羞耻感,
“怎么?我好不容易好心一次,你不喜欢?不喜欢可以拆掉、可以换。连景,你想说什么?”
连景唤道:“顾重、”
“为什么要做这些?”
顾重:“……”
连景:“为了孩子?”
“不是。”顾重立即哑口否认。
“还是你说的,你被我折腾得有病了、不愿意离开我了,所以做这些让我留下你。”
他说的太直白,顾重的心脏蠢蠢欲动地痉挛收缩,教人只能顺着承认:“是……是,我是就想赖着你。”
他咬牙切齿,早是把当初一心想摆脱面前男人的自己忘了个一干二净:“我不甘心,”
“你看看这里、多看看这里,我当初第一次走进这个房子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是成了什么样子。我怎么会、就这么让你随意地想撇开我就撇开我。不会,连景。”
“我对你做了些浑事,但我、我也有道歉了……我也说我会改了……”
“你是什么样子?”再近半步,连景走到顾重身前,目光细细望向他。
比起惨白着脸浑身紧绷的顾重,连景更显得冷静的可怕,他很轻柔地抬手、捧起顾重的脸,冰冷的掌心贴着冰冷的脸。
顾重的眼仁细微地颤动着,呼吸缓慢地吞吐。
“这个样子?”连景说,呼吸羽毛般掠过顾重的脸,“你知道我是什么样子吗?你轻飘飘说一句你会改。这段时间赖在这,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再照顾照顾女儿,就是你说的要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