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冻疮就不要用冰水洗手了!”
就在他自惭形秽地想要藏起自己的手时,镜中的夏裕枝突然瞟向他的方向。
少年红润的嘴唇张张合合,他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冲自己说的。
他和夏裕枝站得较远,中间隔着三四个人,对方也不知怎么就扫见了他。
甚至或许都没看见他是谁,长什么模样,只是瞥见了他的手,就顺口提醒了一句。
“我结束了,你来我这边洗吧。”
少年又冲着他喊了一句,随即转身空出位置,和两个同伴说笑着准备离去。
夏裕枝身旁总围着几个朋友,他的朋友都很会逗他开心,那张漂亮的脸上也总是洋溢着笑容。
他完全能够理解,夏裕枝咧着嘴眉眼弯弯的样子实在清纯闪耀至极,难怪大家会想要逗笑他。
唯有宋怜斯,仿佛一个不懂看脸色的机器人,总是生硬地插入话题,破坏气氛。
“太瘦了。”宋怜斯刚进洗手间,便如同追踪犬般的,第一时间锁定了夏裕枝的身影。
刻意朝着少年不冷不热地嘲讽:“乍一看我以为是根竹竿杵在这。”
“你有病?”
夏裕枝扭头一看是宋怜斯,便如此干脆地反骂了回去。
“说真的,多吃点饭吧,瘦得跟骨架子似的,比木乃伊好不到哪去。”
夏裕枝用充满不解的眼神瞪向他:“大哥,我现在正抽条啊!再说我是胖是瘦关你什么事?就算我瘦成贫民窟的难民又怎样,又不会问你要捐款。”
他说完轻嗤了一声,擦肩而过时故意甩了下手,将手上的水珠甩在了宋怜斯的脸上。
宋怜斯顿时皱眉,似很嫌弃般地掏出纸巾擦起了脸。
直到男生背影消失在门口走廊,他才神色淡淡收回目光,隐隐有些愉悦的样子,将纸巾折叠收回了口袋。
装货。
宋聿雪暗暗嘲讽。
愚蠢又做作的装货。
倘若有机会,甚至想当着对方的面这样嘲讽。
局外人的视角总是清晰分明,宋怜斯在夏裕枝面前的种种表现所投射的感情,在他眼中堪称昭然醒目。
明明喜欢着对方,却偏要装得毫不在意,偏要用那些刻薄歹毒的话语牵动夏裕枝的情绪,让好脾气的夏裕枝因他气急恼怒,实则只是为了吸引男生的注意。
虽然厌恶对方的为人,却又不乏羡慕,他诡异地能理解宋怜斯的一些行为举止。
气恼也好,咒骂也好,夏裕枝的这些情绪的确是真实只展现给宋怜斯一个人的。
尽管两人表面关系势同水火,彼此间却又存在着一种别样的熟稔默契。
即便他很不想承认,但或许连夏裕枝自己都没意识到,宋怜斯对他而言是个很特殊的人。
要是将来能有足够多的钱,是不是可以换张皮?
——多年前的自己,曾对着镜子这样幻想。
如果换成宋怜斯那副皮囊,夏裕枝会愿意多看他几眼吗?
宋聿雪潮湿的手指穿过茂密的黑发捋到头顶,掬起热水,泼洗在脸上。
水面模糊的五官轮廓迅速破碎,消失在细碎的光波中,但很快又随着水面的平静再度组合成那张熟悉的面孔。
擦干脸,抬起头,镜中男人的面孔依旧英俊得清晰深刻,然而细看之下,却能发现五官角落分布着几道不怎明显的浅浅疤痕。
以上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更多隐形的痕迹则藏在了鼻翼、眉下甚至口腔内部。
撩起的黑发几缕沾湿了水珠,凌乱垂落额角。
镜中男子轻轻地扯了下嘴角,带动嘴角的那颗小红痣微微上翘。
编织
“哎……”
突然降温的午后,夏裕枝披着条薄毯,斜倚着办公室的沙发扶手,神色恹恹地撑着脸颊看剧。
如果一定要给失忆这件事找一个好处,大概就是凭空长出了一双纯洁无瑕的新眼睛。
意识仿佛突然穿越到了三年后,可以将之前期待的所有未完结、甚至未播出的影视剧、动漫、小说等一次性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