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扬沉默一秒,勉强笑了一下:“好的,我记住了。”
新的咖啡很快送来。
安焰接过的时候,对池弈小声说了句:“谢谢。”
然而池弈似乎没有听到,他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平板,没有回应安焰。
送餐结束,机舱的灯光暗了下来。
安焰靠着椅背,很快睡了过去。
轻缓的呼吸响在耳边,程扬把安焰的头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伸手把窗户的遮光板拉了下来,然后也闭上了眼。
整趟飞行时长将近八个小时,大家陆陆续续睡了过去,机舱里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程扬被落地前的广播吵醒了。
他迷迷瞪瞪地看一眼四周。
池弈也睡了,安静地仰头靠在椅背,就连睡着都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而安焰还维持着入睡时的姿势,歪头靠在他肩上,只是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空调毯。
程扬有一瞬的怔愣。
那张毯子平整的一张盖在安焰身上,就连几只角都被整齐地掖在她肩膀后面,不可能是她自己盖的。
也是这时,肩上的人动了动,也跟着醒了过来。
她睡眼惺忪地望一眼周围,眼神落在身上的毯子,转头对程扬说了句“谢谢”。
飞机是在当地时间早上六点落地的。
接下来的行程,是从安克雷奇坐极光列车去往号称极光之都的费尔班克斯。
列车只在周末的早上八点半发车,所以下了飞机之后,大家又风风火火地上了巴士。
八个小时的飞机,加上巴士,累得一群娇生惯养的东岸人叫苦不迭。
可是等真的上了车,看见眼前的一切,大家顿时就觉得这一整天的辛苦都值回了票价。
极光列车比普通的列车宽敞许多,车厢是全景观景区,弧形玻璃从窗户一直延伸道头顶,像一个移动的透明穹顶。
外面就是无边无际的雪域。
远处的松木,苔原,高山,因为太阳所在的纬度,这边的天色看起来很低,就算是早晨的太阳也是冷白的颜色,云层厚厚地沉下来,能看到暗蓝色的地平线。
乐团的人几乎占了一整个车厢。
大家各自随意地坐着,欣赏风景,聊天玩笑。
午餐的时候,不知是谁点了几瓶红酒,大家喝得high了,开始起哄说要玩游戏。
“玩什么?尽管说!”阿尼塔一副来者不惧的模样,第一个投了赞成票。
玛莎把酒瓶往桌上一放,笑着说:“转瓶子,瓶口指到谁,就听一段音乐,要说出曲名。”
“你这也太小看我们职业选手了。”
沃德立刻接话,“别说听音乐,光是听节奏我都能说出曲名。”
“那就曲名,再加上演奏者怎么样?”陈艾莎提议。
“好好好!这个好!”大家立即附和,“要是说不出来,就要喝酒并且接受惩罚!”
“我赞成我赞成!来吧!”
一瞬间,所有人都斗志满满。
大家围着餐桌坐成个圈,酒瓶放上桌面,飞速地转了起来。
一开始还是节奏轻松笑声不断,陈艾莎不愧是职业独奏家,每次被转到,都能毫不犹豫地报出答案,有的甚至可以连带指挥、乐团和录音年份一起。
“你这也太变态了吧?”有人忍不住笑骂。
陈艾莎骄傲地抬抬下巴,有点理所应当的可爱。
比赛一轮一轮过去,桌边的人被淘汰得七七八八,最后只剩下三个人。
气氛霎时变得紧张。
有人拍桌子说:“不行,这样没意思,要加难度。”
“改抢答吧,”有人提议,“慢一秒就算输。”
“那歌单也得换个有难度的。”
话一出口,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窗边。
池弈一直坐在那里,窗外冷白的阳光透过飞雪落在他肩上,书本翻到一半,像个绝世独立的仙人。
他似也察觉到众人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
“aestro,”玛莎笑道,“借一下你的歌单?”
池弈没说什么,合上书,解锁手机扔了过去。
第一首音乐响起的时候,几乎没有悬念。
古典乐里耳熟能详的一首,贝多芬第九交响曲,连非乐迷都能一秒说出名字。但也是因为过于普及,所以版本众多,几乎每个乐团、每个有名的指挥家都演绎过。
然而开头还没展开,陈艾莎就已经说出了答案:“富特文格勒,柏林爱乐。”
她说得太快,像是根本不需要思考。
沃德哀嚎:“这也可以?”
陈艾莎笑了一下:“单声道录音,开头就用上了定音鼓,强弱对比非常强烈,除了被称为黑色贝九的这一版,没有别的可能性。”
“行吧。”大家心服口服。
第二首音乐就换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