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放手的不是钱闰送的,还能是哪来的东西。
下午,他又睡了大半天,醒来有点低烧,开始挂消炎药。
药让他反胃,睡不着,就望向门口发呆。
“很难受吗?”申之滨看着他明显发白的脸色,总感觉他在强忍痛苦。
赵逸飞没说话,不知是说不出话还是不想回答。
半夜他突然吐了一次,直到护工冲上来收拾,动静才惊醒了一旁沙发上的申之滨。
申之滨睡眼朦胧,一连陪床了两整天,他也实在累得不轻。
“这个药是不是刺激性太强了,要不跟医生讲,看能不能先停掉吧。”护工是位经验老到的熟手,提出了可能的原因。
体温没再升高,医生很果断地给他把药停了,叮嘱申之滨随时注意他的反应。
申之滨拿出湿巾擦了把脸,坐下来问他:“难受很久了?”
“是胃不舒服吗?还是头晕?”
“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赵逸飞醒着,可他的眼神总是茫然无措,无论申之滨说什么,都只用很缓慢的点头或摇头来回应。
长久的安静简直让人崩溃,申之滨不愿那么形容,但他真的在活人身上感到了阴阳两隔。
“逸飞,你认得我是谁吗?”
申之滨做了很长时间心理建设,终于有些小心又期待地问。
赵逸飞在暗黄的床头灯下看了他一会儿,算得上肯定地点了点头。
可床边的申之滨依旧愁眉不展,赵逸飞一句话都不说,他心中怎么也觉得不对劲。
第二天一早,他又找医生认真地详谈,会诊过的医生给出了结论:“可能是气管插管的影响,声带需要一段时间恢复,暂时不能正常发声。多给他喝温水,按时做呼吸训练。”
沈文霞匆匆来看了一次,赵逸飞没醒着,申之滨也对她讲了赵逸飞的异常,沈文霞建议他先听医生的。
集团的工作忙碌起来,申之滨回了家住,每天还是坚持过来一趟,陪他待上几个小时。
赵逸飞终究一次都没开过口。
三四天里,他总是断断续续地发低烧,医生说营养跟不上,他的抵抗力低得厉害。
护工会从胃管里给他喂食,吸收得却总是不太好,十次有九次要吐出来。
有时候吃进去明显是不舒服的,可他也不会喊疼,只会把身体蜷缩起来,压着胃,一身一身地冒冷汗。
申之滨急坏了,找到医生问:“这不像是插管的后遗症吧,都这么多天了,怎么会还说不了话呢?”
医生劝他冷静,详细地询问他赵逸飞有没有尝试发声过,会不会经常出现“嗬嗬”的气音,有没有跟人沟通的意愿。
申之滨像个只会说“没有”的机器,越说嗓子越紧绷,心底越空落。
医生最终做出了诊断,不是声带损伤导致的不能发声,更大概率是受到强烈刺激、长时间住在icu,导致了心因性的失语。
“请问具体什么意思……他、他不会说话了?”申之滨磕磕巴巴地问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他不是生理性的不能说话,也不叫‘不会说话’,是心理层面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申之滨心神不定地走回病房门外,翻开折叠屏,给一个备注是“q”的联系人发去消息。
【有新问题,速来医院。】
对面也很快回复了他:【在开会,电话联系?】
他的“好”字还没发出去,对面就等不及地把语音通话拨了过来。
“喂,什么情况?是小飞有事吗?”
钱闰的声音哑得很严重,经过电流的二次加工,听着堪称诡异。
“还是不说话那个问题,医生说,可能是心理原因导致的,失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什么意思?”
“具体的你来医院听医生解释吧,我感觉他的精神状况是更不好了。”
“我马上来。”
放下手机,申之滨叹口气,站在门前原地打转。
他和钱闰的聊天记录已经在短短几天内多得翻不到头,通话也成了习以为常的事。
话题除了围绕着赵逸飞,再无其他。
这一切都源于一周前接到的一个陌生号码,申之滨在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后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钱闰竟然会开天辟地头一次地主动把电话打给他,这是让过往的申之滨难以想象的。
电话里的钱闰声音平和,措辞礼貌,申之滨觉得如果再夸张一点点,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谦卑。
电话的内容更让他大跌眼镜——钱闰恳请他去医院,替自己陪伴一下赵逸飞。
“逸飞他究竟怎么了?麻烦你把话说清楚,钱警官。”
钱闰简单告诉了他赵逸飞住院昏迷的情况,请求他作为赵逸飞唯一能够信赖的朋友,来医院偶尔照看一下。不需要耽误他太久,只是这几天赵逸飞就要醒了,希望他醒的时候身边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