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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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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至此,皆是定数了。

&esp;&esp;司徒空迈步上前,手持从天督府搜出的账册,声寒如铁:“栾序承,此为你栾家私盐往来明细,上录近年运盐数目、贿赠金大林之金额,乃至茶厂克扣工钱之细目——这些,你可认罪?”

&esp;&esp;栾序垂首看着那本亲手所记的账册,一字一笔皆是他罪证。

&esp;&esp;他平静颔首:“我认罪。”

&esp;&esp;“四年前戚府文阁纵火,致苏禅呈身死、戚家损失惨重——此罪,你也认?”司徒空逼视追问。

&esp;&esp;“我认。”栾序承再度点头,毫无迟疑。

&esp;&esp;温不迟静立一侧,默然未语,目光却始终锁在嵇舟身上,他淡淡掠过对方眉眼,最终落在那悄然攥紧的袖口,将那份“痛心疾首”尽收眼底。

&esp;&esp;司徒空也并不打算放过嵇舟,话锋陡转:“嵇公子,天督府已查实,金大林得任婺州知州,乃嵇家于朝中打点之力,这些年他替栾家压下诸多事端,背后亦见你嵇家斡旋之迹,如今金大林自尽,栾序承认罪,你若坚称一概不知,恐难令人信服。”

&esp;&esp;嵇舟面上痛惜稍敛,仍持从容,拱手应道:“司徒大人,嵇家举荐金大林,实因看重他早年政绩,未料其上任后贪赃枉法,此乃我嵇家‘识人不清’,我认,然所谓’斡旋’之说,无凭无据,实属无稽。”

&esp;&esp;这话既认了“识人不清”的轻罪,又撇清了与重罪的关联,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esp;&esp;司徒空刚要再追问,天督府的一名下属匆匆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染了血的信封:“大人,左司的人在金大林的案头搜出一封绝笔信!”

&esp;&esp;司徒空接过信封,避开上面的血迹,抽出里面的信纸。

&esp;&esp;信纸边缘被血浸得发皱,上面是金大林潦草的字迹,嵇舟见那封信,眼底一松,旋即又覆上沉痛之色:“表兄他……唉,何至糊涂至此……”

&esp;&esp;司徒空细阅一遍,又将信递予温不迟。

&esp;&esp;金大林死前揽下全责的意图明显,温不迟早料到此着,只掠一眼便低声道:“字迹确系金大林亲笔,无伪造痕迹。”

&esp;&esp;栾序承摇着头喃喃:“都是我……皆是我之过……”他仍在替嵇舟开脱,仍觉是自己拖累了对方,却未察觉嵇舟看他的眼神无半分感激,唯余“棋卒用得其所”的漠然。

&esp;&esp;司徒空凝信蹙眉,纵知疑点重重,然金大林已死、栾序承坚不攀扯,缺乏实证,终难动嵇家分毫。

&esp;&esp;不得法,只得暂按此事,令下属道:“先将栾序承押入大牢,严加看管,待局势稍定,再押京候审!”

&esp;&esp;“是!”下属领命上前押人。

&esp;&esp;栾序承走出几步,忽又停步回望嵇舟,声带恳求:“明瀚兄……我……”

&esp;&esp;嵇舟温然颔首,神情痛心依旧,但仍未发一语。

&esp;&esp;栾序承似了却心事,任由押离,在他转身刹那,嵇舟心底顿松,只要自己没被当场拿下,他就有办法脱身。

&esp;&esp;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算计,一颗棋子,最后的价值就是别留下后患。

&esp;&esp;温不迟静观全程,待栾序承被押走后他也未曾多言,人影渐远,他目光转向人群后,只见南无歇早已离去,空余一道淡影。

&esp;&esp;嵇舟伫立府衙门前,望着往来忙碌的天督府与谛听台众人,心下暗筹离婺之策,他深知温不迟与司徒空不会轻易放手,唯有返京倚靠嵇家势力方能真正安全,于是对身侧小厮递一眼色,对方便悄然退去安排车马。

&esp;&esp;他仰面观天,觉得时辰已经差不多,便向司徒空拱手一揖:“司徒大人,若此处暂无他事,嵇某便先行告退,后续若需协查,遣人知会即可。”

&esp;&esp;司徒空瞧他一眼,心里暗暗一动,却仍是只能微微颔首,未出手阻拦。

&esp;&esp;是夜,牢狱之中栾序承独坐于冰冷草席之上,他罪孽深重,他认,仅存的一丝良知令他拒不攀扯旁人,可他至死不知,四年前那场大火从来不止他一人之孽,他不知是嵇舟命人暗中锁死后门绝了苏禅呈生路,他一直以为那人之死,不过是他放火所致的无意之果。

&esp;&esp;须臾,两名狱卒大摇大摆走到牢门前来给他送饭,铁链被扯得咣啷作响。

&esp;&esp;“有人要将这个给你。”其中一名狱卒没好气地说道。

&esp;&esp;食盒递进来时也递来一册旧书,是戚谌徽托人送来的《论语》,也是他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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